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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书铺买了要的新修本草后,坐车回了家。刚从车厢走出,便看见院墙一侧露出两张小娘子的脸来,黑润的眸子欲说还休地看着她。

“小姐,是里巷入口那户宋家的两位小女娘。”云合也看见了,笑着道。

“过来。”薛明英一手拿着书,另只手远远地朝那两个小娘子招了招,将两人叫了来,问道,“我见了你们有几次了,可有什么事?”

两个小娘子在她面前站定,不成样地行了个礼,大的那个道:“我想请娘子教我们两个识字。”

小的那个赶忙接道:“姐姐已经认了不少了,信上的字她都认识。”

“为何找我?”薛明英有些诧异。

她从秦妈妈与母亲的闲谈中听过宋家的事,不外乎夫妇和离,留下两个小娘子在夫家,郎君再娶之后,又添了三子,两个小娘子夹在其中,时常受些委屈。

没想到这两个小娘子会突然找上她,要她教她们识字。

大的娘子仰着头,生得并不怯懦,大大方方道:“我多次看见娘子去买书,便知道娘子是个识文断字的,我和妹妹想跟着娘子学,之后给我母亲写信。”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也知道这是无端麻烦旁人,悄然红了脸道:“若娘子不得空,我们就不打搅娘子了。”

“有空,进来罢。”薛明英将两人领进了家宅。

此后一个多月的功夫,两个小娘子就跟着她学字念诗,每日呆上个把时辰才离开。

薛明英也知道了大的那个叫宋夏,小的叫宋秋,她们母亲远嫁到了上京,偶尔会写信寄来钱塘,因父亲不让两人看,宋夏常常想法子将字形记下,去找旁人叫她识字。

也就知道母亲在上京嫁了个商贾,每月寄了不少银钱来,盼着父亲和继母对她们好一些。

只是好像反倒助长了父亲的敛财之心,打着她们骨弱常病的旗号,要了更多的钱。

宋夏便想学着写字,偷偷写信告诉母亲,别再寄钱来了,她要带着妹妹去找她。

薛明英得知后微微一愣,倒没想过,上京也能是个叫人心向往的地方。

“娘子,我还想着去宫中做个女官,给我母亲争气。”

宋夏比妹妹用功得多,志向也大的多。

薛明英见了那孩子小小年纪却坚毅的眼神,揉了揉她脑袋,道有志者事竟成。

等天热了些,薛明英便让秦妈妈安排了桌椅在院子里,就着樟树下的余荫,教两人认字。

温声伴着蝉鸣徐徐地传出门外,像股沁人心脾的泉水,直浇到人心里去。

谁也没发觉,不知何日开始,门外便会停下辆不起眼的桐油马车,久久不曾离去。

车中人端身正坐,闭眸听着那在梦中才能听见的声音,未曾睁眼。

直到豁啷一声,门户被风撞开了来,里头的声音骤停,车中人心中悄然空了空,身子一僵,终于睁开了眼。

“云合,将门闭上罢。”那人不曾在意外头有着谁,随口吩咐了一句……

车中人不由推开了车窗,向里深深看了眼。

只见绿荫之下,那人罗裙轻盈,背影纤窈,松松挽着个妇人发髻,浑身散着股自在惬意之气,不比在上京的时候愁怨深浓。

薛明英如有所感,回头看了眼,正好赶上门户闭上,门外似有辆马车飞驰而过,马蹄哒哒。

她下意识疑惑地一蹙眉,又被微热的风吹得展开了眉眼,含笑暗道。

她已到了江南,离上京有千百里远,不会再见到他了。

一路驶到钱塘江旁的游船旁,那辆桐油马车方才停下,本应在上京的容安迎上前来,道江南的刺史大人在里头侯着了。

他听见马车里的主子良久才应了声。

李珣本不打算下江南。

他确实打算再不见她。除了留下两员护她安危以外,将派在她身边的人尽数撤回,如她所愿,与她一刀两断。

只是没想到她的消息会出现在江南刺史报上的奏章里,还是她被人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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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欲做理会,却在当夜久不成眠,从书室的密匣内,取出那副被烧得半残的画,看着面目全非的画中人,那日被灼伤的掌心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

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他想她了。

过去的她、如今的她,甚至那日让他犯了心疾,却头也不回就来了江南,心硬如铁的她。

安排好上京里头诸事,骑上马背之时,他想,在她眼中,他许是该下地狱,从未真正守信。

方才在门外,偶然一瞥,见她眉眼含笑,他忍不住也跟着翘了翘唇角,转瞬之后,却又莫名悲凉。

离了他,她当真过得更好了。

江南刺史正在厅上等着,见有脚步声传来,忙起身相应,望见人影后,忙屈身下跪,行了个大礼道:“见过陛下。”

“起来罢”,李珣落座之后,问了他几句赋税田地之事,见他答得战战兢兢,却不见大的疏漏,也就不再继续往下问,只道,“江南治下比此前繁盛许多,朕颇有耳闻,此次来钱塘,见了果然如此。只是朕不欲声张行踪,日后还有要禀报的,今日这般即可,不可大张旗鼓而来。”

江南刺史忙道是。

禀完事后,容安送了他出去后,回来听见主子吩咐道:“替朕排个行程,既然来了,借此好生看看此地民生究竟如何,你去安排。”

容安应了下来,正准备一一交代下去,却又听见主子叫住了他,迟疑问道:“你说,朕为太子之时,是不是待她并不好?”

他恍然惊觉,今日这样的笑,在上京时他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哪怕是那六年。

是不是她很早就并不开心。

容安一时失语,不知如何应答。

便是他这个跟在主子身边的人,在得知有那些画之前,都觉得主子对薛娘子无意,是薛娘子为了主子的情意也好、太子妃的荣华富贵也好,一味任性纠缠,主子碍于齐国公忍着罢了。

连他都这样想,更别提旁人。

只会更加将薛娘子视为攀附之人。

其中的冷言冷语,只会多不会少。

这还不算什么,除此外,薛娘子在主子面前受过的冷待、漠视,有时连他都觉得太委屈人。

何况那时还不让她接着往下查冬日宴的事,都不仅仅是叫她受委屈了,更是场糟践。

但容安没说出来,他知道不能说。

主子当时为太子,如今是天子,既为太子、天子,便不会有错。

“看来确实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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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珣见他素日能言善辩,此时却支支吾吾,抓耳挠腮回不出半句,早已不必再问下去。遂靠在了椅背上,自嘲地笑了笑,笑意又渐渐凝在脸上,思绪沉痛,喉中发堵。

他待她并不好,原来是真的。

并非用太子妃之位,或是皇后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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