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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从前那个又傻又笨的人,竟敢不再跟在你身后,竟敢私自躲去岭南,要罚她是吗?”

“你觉得那时去了岭南,恩赐般想带她回来,她拒了,不该是吗?”

“你觉得她那夜没有留在宫中,忤逆你,辜负你,选择回到了别人身边,迟早该到你面前哭着说后悔是吗?”

她仰头,眸子浸在了酸涨带疼的红意中,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带了些哽咽。

“其他我都能忍,为什么要对我母亲下手?你明明知道,我只有她了,你想我悔恨终生是吗?”

“大晏的太子殿下,皇帝陛下,见不得忤逆,容不下背叛,但凡有人这样做了,在他眼中便该去死,对不对?”

“何必这么麻烦?迂回什么?”

“你直接和我说就行了,陛下。”

“陛下要我受死,我岂敢说一声不?”

“可你不该以我母亲诛我之心!”

李珣被她逼着往后退,本还昂首抿唇,在她提到她母亲带了哽咽时,身形僵硬地立在了那里,伸出手,扶住了她颤动的瘦肩,仿佛心也在跟着她一抽一抽地发着疼,哑声回道:“从前的事、你母亲的事,算朕不好,从今往后朕不会在……”

“哪里来的从今往后?我凭什么要和你有从今往后!”

薛明英甩开了他的手,厉声质问。

李珣方才那一句,已是退了一步,但见她眼底越发显出尖锐与冷漠,还有层坚冰,仿佛无论如何也再化不开……

从今往后,她真的不要他了……

脑中紧绷的弦,乍然断开了来。

他将她掼倒在地,压在那些画卷上,用力地按着她,看着她决绝入骨的脸,想起画中爱慕渴切的眼神,交错之间,他心中痛切难抑,有个声音在脑中不断反复,告诉着他,原来在很久之前,他早已失去她了。

在他想着再等等,就要娶她为太子妃的时候。

在他想着逼她来自己身边,不择手段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可以弥补,可以让她变成过去那个薛明英,可她今夜所有举动,都为了告诉他,两人再无可能。

他急切地吻了下来,抵住她的双唇,肆意地要取她的热息。

手掌探到了她的衣带,急不可耐地重重扯开。

他不能,绝不能就此放手。

没有她在身边的日日夜夜,他如行尸走肉,血都是带冷的。

感受到她的推搡,他越发牢牢地压住她,困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地上,埋入她的颈窝,发急地啃咬。

她的归宿是他,一直都是,没了凤袍又如何?烧了那些画册又如何?他们还有漫长的余生几十年,总能,总能找到和解的时机,做对恩爱夫妻。世上生了怨怼的夫妇太多了,还不是有一对算一对,都走到了白头偕老。

凭什么他与她不行?

薛明英见抗拒无用,瘫软在了他身下,不知不觉两行清泪落下,浸入了鬓角中。

她木然地望着殿顶横木,察觉到他的热掌已经揭开了她的衣襟,贴到她赤裸肌肤之上,恐惧得瑟缩蜷身,却又在察觉他力道变松了一些,仿佛要用些微不足道的仁慈来感化她……

忽然就不怕了。

“陛下要靠用强,来夺了我的身子吗?皮肉之苦,于我而言,其实不算什么。只是,若陛下还记得昔日的薛明英,就该知道,她从不喜欢受制于人。”

她的声音刺入脑中,李珣就那样停了下来,与她对视着。

明灭的烛火间,光影如画,她美得惊人,却也凉薄得惊人。

“陛下想要我的命,那就拿去罢,或者,我帮陛下决断。”

李珣如遭雷击,艰涩开口,不信她会丢下自己性命,“你就不想想,你母亲没了你……”

“母亲若得知我在宫中受此屈辱,恐怕也觉得我不如死了好。”

她声音像是飘在空中,却任谁都看得出,她说得出,便做得到。

李珣忽然孤寂难当,眼角多了些微湿润,压抑着什么,视线描摹她的眉眼,看了她一遍又一遍。

他俯身,不愿看她怨恨双目,闭了眼,抵上她的额头,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喉中慢慢地咽下那变本加厉,猛烈涌来的血腥味道。

静静地过了一会儿。

两人呼吸交缠,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却隔着天堑。

他撑地而起,从她身上翻身离开,朝门处而去。

声音透着哑,“明日你便离开上京,去江南。”

薛明英却没再轻易信他。

对他背影道:“我要你保证,将我身边之人尽数撤走,不留一人。”

“从此不踏入江南半步。”

“再不生,立我为后之心。”

李珣走到了门口,踉跄了两步,紧紧扶住了门框,沉默片刻后道:“英英,如你所愿。”

薛明英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处。

片刻后一声坠地响声,容安促急高声穿透而来,“陛下!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第76章 眉眼清润得宛如水乡娘子。……

五个月后,两浙钱塘,春雨如酥,飘飘扬扬地从天洒落,一柄撑开的油纸伞下,两位娘子手挽手挤着,踏着微湿的绣履,匆匆走过被雨丝浸得发润的青石板。

直到了临江巷里,有户门前栽了粉樱的宅院,两人站到了房檐底下时,才停下了步子。

“小姐,这雨来得好突然,钱塘就是这点不好,雨说来就来。”

“再住些日子,就惯了。”

薛明英站在门首,笑着看云合收伞,眉眼清润得宛如水乡娘子。

她怀里还捧着本书,是给母亲买来的千金要方。

久病成医,母亲在病榻上缠绵多时,一来二去认了不少医理,闲着也是闲着,近来便喜欢读些药典。

钱塘倒真是个好地方,书香气韵浓厚,原以为要走几家书铺才能找到的,却原来哪里都有,买得轻松容易。

只是天气不巧了些,赶上了春雨。

薛明英却不恼,反倒十分开心。

她来了快五个月,在钱塘过了年,从入春开始,这里便常常下雨,和上京不同。每逢下雨时候,她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然彻底离了那里,来了个新地方。

不会再见到那人的地方。

“小姐倒是比我还住得惯些,当时去岭南也没这么快……”云合嘟囔了句。

薛明英只是笑,心头掠过哥哥的浮影,有过片刻怅然,云合却已经收好了伞,见她衣袖上溅了不少雨珠,洇了出来,如临大敌,道秦妈妈只怕要说上几句了。

“无妨,我替你周全。”

薛明英回过神,和她到了厢房,见母亲和秦妈妈都不在,便去了屏风后,由她帮着换下身上衣裙。

系好了衣带正要走出,忽然听见脚步声从门外逼近,秦妈妈压低的声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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