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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原心里便有了数。若是为他家中之人,这次召见或多或少,便是受了那个孩子的影响。
果不其然,赐座后不久,御座之人停了笔,看了眼他问道:“听说爱卿近日,颇为家事所扰。”
陆原忙站了起来,“谢陛下关怀,臣与拙荆,确有些不和之处,只是已处理妥了,烦劳陛下为臣家事操心。”
“是吗?”李珣挑了挑眉,听出他不愿之心。
“是!”陆原咬牙应下,他相信,有了昨日那番话,无论谁去问那个人,她也不会再轻易说出和离二字。
“爱卿当清楚,朕想听什么。”李珣收了和煦脸色,眼神变得黑沉。
“臣不敢隐瞒,陛下可将拙荆叫来当面相询。”陆原顶着压力,不肯松口。
“看来你很有把握”,李珣轻靠在了椅背上,指了指客座,“你坐下说。用什么法子劝动了你夫人,也告诉朕听听。”
他又补了句,“若胡乱敷衍,朕赐你们和离,说到做到。”
陆原脸色为之一变,见他神色不假,心下震了震,低头应了声是。
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还探了眼御座人道:“若是日后有人翻出此事,对皇后娘娘身上造谣生事,恐怕会伤了娘娘之心,望陛下三思。”
李珣摩挲了几下扶手,呼吸间已在心里有了决断。
比起她母亲来,确是她比较重要。
他向陆原摆摆手,命他退下,“此事再议。”
第72章 他的乌金印玺。
当夜,宣平坊的宅邸内便多了个不速之客。
只是上上下下的侍女们皆未出声,受过提点般屏息低头,不敢多看一眼。
薛明英听见脚步声便迎了上去,“陛下,如何了?”
她面露焦色,眉宇间化不开的愁虑。
今日母亲做什么都无甚意趣,脸上频频显出倦意,她请了大夫到家里,说是忧思过重,得多放宽心些,吃药只是聊作辅用,开了个食补方子就走了。
她想,母亲这般,定是和国公府那个人有关,不然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昨日回来就不对了。
李珣将她攀在袖上的手握入了掌中,温声道:“朕今日召了陆原,倒是问了这件事。只是,他不大情愿和离,看着和你母亲还有情分。”
“谁要他的情分!”薛明英替母亲不平,气得微微发抖。
“好,不要”,李珣眼中隐隐含笑,爱极了她这副爱憎分明的性子,和从前一模一样。
意识到了在他面前,薛明英有些不自在地收了些外露的怒气,仰起头求道:“陛下可否下道旨意,解了母亲与他的婚约?”
“自然可以”,李珣答得痛快,无比受用她的信赖,指腹揉着她的脸颊,舍不得松开,只是有些话还是得说,他话锋一转,道:“但朕今日听陆原口风,似与你母亲已经谈妥,若是朕冒然插手,恐怕弄巧成拙。不妨问过你母亲之后,朕再下旨。”
他何曾用这般委婉的话劝过人,在她面前却收起了些久居上位的声势,想着怎么说她才能听进去。
“这毕竟是婚姻大事,你母亲什么意思,才至关重要。英英想想是不是?”
薛明英低下头,想着蹙起了眉,没反驳他。
良久,她道:“好,我先去问问母亲的意思。”
李珣将她扣在怀里,吻了吻她额心,“无论如何,朕都会帮英英。”
薛明英身子一僵,抿住下唇,忍耐地嗯了声。
出乎她意料之外,他很快便松开了她,低头时正好看见她错愕的眼神。
“舍不得朕?”
李珣唇边笑意渐深,想了想从腰上缂丝兽纹香囊中取了个乌金印玺出来,放到了她手心,“最近事忙,朕未必抽得出空常来,你若想朕,随时便入宫来,写封出入文书盖上这个便是。”
他说得无比轻易,却没告诉她,这个印玺便是他的私印,除了出入宫闱,便是调令军中大将也绰绰有余。
不论写了什么,盖上这个,便视作他已允准,可当圣旨来用。
薛明英不想要,下意识便推还给他。
她隐隐觉出这个东西非同一般,况且是属于他的,没必要留在她这里。
没等她拒绝说出口,他又揽臂将她按在怀里,深闻了闻发香,恋眷地抚弄了几下她的腰肢,狠压下心中不舍,才转身入了夜色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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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赶上季末,大大小小的事着实不少,还要筹备立后大典,虽有礼部盯着,他还是不放心,诸事要亲自过问,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等脚步声离去后,有胆大些的侍女抬起了头,见家里娘子木然地望着那位尊客离开的方向,拿出帕子,在脸上、颈窝重重擦着,越擦越用力,擦过的地方隐隐发红了还未停下来。
后面几日,薛明英想方设法从母亲口中问出什么,却都无功而返。
母亲认准了不和离,道做国公夫人极好,既然陆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就更该占着这个名分,借用他的权势在外行走,图切切实实拿到手上的好处。
薛明英总觉得里头有瞒着她的事,不肯就此相信,还被母亲笑道:“我都看开了,你还看不开?阿英,说来说去也就夫妻嫁娶那回事。我又不再嫁,是或不是国公夫人有什么要紧?”
“我怕母亲心里不爽快。”薛明英给她递了块镜糕。
“天底下大概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罢?”薛玉柔尝了口糕点后,笑中多了些怅意,见她疑窦越深,将镜糕放在一旁道,“母亲走过的路比你淌过的河还多,别太担心。倒是你,去了岭南回来时常愁眉不展,可是还有旁的事瞒我?”
薛明英道没有,她全都告诉了。
要说有什么,也只是她不喜欢上京和上京的人而已。
后面的薛明英没说出来,薛玉柔猜到些许,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打算和她说出了口,“那天大夫来的时候,曾说起人要放宽心,不可整日忧心忡忡,不然没病也要生出心病来,平白折磨自己。娘想着,上京这个地方,虽是咱们娘两个呆惯了的,却也都有些不愿触及的往事,难免便会听见看见,叫人难受。”
她叫过秦妈妈,将江南寄的几封信拿来,递给了那个孩子,“你看看,这是我派人去打听的几个地方,钱塘、姑苏、扬州,还有婺源,说都是客居的好去处。我想着携了你一起去找个地方住下,安安生生地过几年日子。若你想着择婿,或是有旁的心思,娘再回来替你打算。”
她摸着那个孩子的脸笑道:“这样好不好?你也不要再想岭南和上京里头的事了,多开怀些。你外祖家留下的嫁妆银子,这些年没怎么花用,咱们娘两个拿着这些,不沾旁人半点,独过自己的日子去。”
薛明英靠在了她肩上,垂下了眸。
虽不知母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