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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延昭没上前,远远地站在门外,不迈进房中半步。

忽然,一颗碧琉璃珠从床帐里头滴溜溜滚了出来,滚到了他脚边。

他看了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眉头微皱。

穆尤珠听了那嬷嬷的话,停了一停后,喃喃道:“嬷嬷,你别骗我了,他根本就没来,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一心只想毁了这个婚约,怎么会来?”

“那时候我被那些人欺负,是他赶来救了我,还说我若再被人欺负,他还会帮我。”

“我一直记得,从未忘过,可他长大后就忘了,再没来土司府看过我,还被下了圣旨娶妻。”

“嬷嬷,有好多人围在我身边,在大笑,绕着我转,怎么赶也赶不走……”

“嬷嬷,你帮我找崔将军,让他将这些人打跑……”

“嬷嬷,你让崔将军来,我要他,我只要他……”

“嬷嬷,我好害怕,你救救我……”

薛玉柔见状不得不叫了声门外之人,“延昭,你进来。”

崔延昭没动半步,但他想起来小时候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他陪父亲去土司府拜访,父亲与那位土司有要事相谈,土司府的侍女将他带到了花园里,临时有事,匆匆走开了一会儿。

他在原地待了会儿,听见一墙之隔后有哭声,还有哀求之声,爬上了墙头一看,是群不大不小的郎子围着个小女娘欺负,要她将值钱的珍珠和发簪都交出来。

那小女娘将东西都交出去后,那群郎子还不罢休,要她继续找,别想着私藏,叫他们找到了要她死。

小女娘哭着说都给他们了,求他们放过她,明日她可以拿更多出来,通通都给他们。

那群郎子不肯,商量着要如何对付她,不能轻易放过她,最好狠狠打怕了她,不然她回去肯定要告状,他们是下人,被她母亲知道了指定会吃亏。

崔延昭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在墙头上叫了那些人一声,趁他们抬头时,将随身带的几颗碧琉璃珠毫不客气地打在那些人眼眶、脑袋上,见他们捂着脸叫疼,怒得快要喷火道:“男子汉大丈夫,却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欺负人,我看你们才是找打!”

又对那吓得缩到一旁的小女娘道:“傻子,还不快走!”

那小女娘被喝了声,从地上爬起来,迈腿向闺房跑去,最后还不忘回头看了眼那墙上的少年,见他一身正气,意气蓬勃,宛如母亲每日叩拜时,口中所道的那个救人于水火之间的神祇,她还听见他道:“下次受了欺负,要记得找人帮你打回去!”

她点点头,捂住跳得飞快的心口,转身跑得更快了。

想起这个碧琉璃珠在何时用过后,崔延昭却只冷冷地看了眼床帐,无动于衷道:“我这次来,是告诉母亲,阿英本就浅眠,受不得旁人频频在夜间打搅,纵有什么要事,若非伤及性命,或该由大夫所解之事,还请母亲多周全些,不要无故再派人来东厢房。”

他刚说完,床帐中便突发一声惨叫,穆尤珠声嘶力竭地喊着有鬼在追她,一下子掀开了床帐,满头热汗地看向了门外之人,仿佛见了救兵般,赤脚下了床,不管不顾便向他跑过去,“崔将军,是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崔延昭转身便走,提步出了西院,未曾停顿半步。

在他身后,穆尤珠的梦魇越发重了,不住地推搡着前来搀扶之人,望着他一步步远去的背影,想要冲破这些恶鬼的阻拦,跟在他身后离去。

却怎么也无法办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走出自己的视线,独留她一人在这里,被诸多恶鬼缠身……

崔延昭回到东厢房,见那人穿着寝衣坐在了床头,愣愣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莫名有些发慌。

他将她按回了锦被里头,替她掖紧被子,亲了亲她额头道:“没什么,都处置好了。”

薛明英垂了垂眸,不知为何,有些无力,明明清楚他对自己很好,绝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可总是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让她胆战心惊。

越是平静无事,这种胆战心惊便越强烈。

却听见他道:“阿英,明日我出门一趟,去个五六日便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的。回来后,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薛明英沉默了片刻,方才发出声音。

“我就知道”,她隔着被子窝在他怀里,仰头看了看他,扬起了唇角小声埋怨道,“就是有事瞒着我,还不承认。”

心却陡然安了下来。

坦诚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畏惧任何困苦,也面对得了,她曾走过的路,比他以为的还要艰难得多,但她咬牙走过来了。

“好,那就等你回来就说。”

她弯了弯眉眼。

崔延昭将她紧搂在了胸膛前。

第62章 “只有你才能救他。”……

次日一早,崔延昭去了趟上房见过父亲后,便跨上马背,准备从都督府启程。才要扬鞭,想着来回再快也要五日不能见她,心中蓦然一空,又从马背一跃而下,大步急走,回到了东厢房。

薛明英正背对着门净面,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抱,生生吓了一跳,又被人扳过了身来,看见了那人的脸后,诧异地一挑眉,笑意也同时落在了眸间,“哥哥不是早走了吗?”

回岭南的路上日夜相对,她早已习惯了做什么他都在身旁,乍然与他分开,也有些舍不得。

崔延昭见她脸上水珠未干,就那样仰着头,惊中带喜地看着自己,像朵等了他许久的花儿,等到他回来,无声地看着他,让他别走,就长长久久地陪在她身边,哪儿也不去。

昨夜本还不作他想的,此刻他却恨不能将她系在自己腰上,随身带着,片刻也不必分离。

却也知道办不到,他能留她在岭南,不被那人夺去,已是万幸了。

拿过巾子替她擦着脸儿,心中泛起无法名状的惶然,低着声道:“本要走的,已经到了门口,只是想起父亲每次远行,母亲便会说一句早去早回,许就是缺了这句话,才叫我迈不开步,阿英,你可否……”

他随声停下了动作,定定地看着她。

薛明英突得抱住了他,又按着他的手臂借力,踮起了足尖,在他耳边轻声叮嘱道:“早去早回。”

本要叫的哥哥,不知为何在唇边打了个转,换成了“郎君”。

她说完便耳根发红,蹭得往后退,想要松开他,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摁进怀里,仿佛想和她嵌为一体般,扬着唇角道:“郎君知道了。”

“在家等我回来。”

“夫人。”

他声音透着股稳下心的愉悦,尤其末尾两个字,凑在她耳畔用着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的,似是两人间的秘密,亲密到了极点。

薛明英耳根彻底红得发透,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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