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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的家,要相伴到老的地方。
他忍不住摸了摸她脸颊,柔腻的触感在指尖滑过,抚了一遍又一遍后,他有了实感。
他真的要与她成了夫妻,生儿育女了。
往后她会真真正正地成为他的夫人,随口的称呼也会从哥哥变为郎君,而不必他强求。
这样在他怀里睡着的时刻,日后还有千千万万。
或许一两年后,她做了母亲,他做了父亲,他除了抱着她,还要抱两人的儿女。
崔延昭想得长远,不知不觉也合上了眼,与她同入了梦乡。
当马车驶入广州境内,已过了大半个月,舟车劳顿下,薛明英困倦不已,拉了拉崔延昭衣袖,道了句“哥哥,到家了叫我一声……”
便窝在他怀里,合起了双眼。
本睡得安稳,忽然感觉到天旋地转,惊醒过来,睁着有些雾蒙蒙的眼道:“怎么了?”
“车被人碰了下,无碍。你继续睡。”
崔延昭说得异常笃定,到了岭南,便是都督府的治下,不比在上京要小心谨慎,这里只有旁人要对他小心谨慎的份。
薛明英却睡不着了,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他的玄黑大氅滑落到腿上,听见外头争执声不断,凝神听了听。
“你等何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平白无故为何要抢道?”
“抢道?你们车队这么长,占了我们的道才是!”
“蛮不讲理!我们车队成列而行,这么宽的路,怎么会占了你们的道?还不快速速闪开!”
“你们挪开才是!我们可是都督府请来的贵客,若叫都督大人知道了,当心治你们的罪!快点让开!”
薛明英推了推崔延昭,笑着悄悄道:“哥哥,是去家里做客的客人,排场好大。”
“白白搅了你的睡意是不是?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崔延昭将玄黑大氅捡起,盖到了她身上拢紧,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原来是去都督府的客人?哪一位?”
他嘴角噙着笑意,似笑非笑地扫了眼对面人马,在看到马车上悬着的“穆”字时,几乎便猜到了是哪里来的贵客。
土司府穆氏,俚族之人。
此次平定安南叛乱,穆府出了不少力,父亲将穆府之人请来都督府还礼,情有可原。
但不知哪个贵客,只是客人而已,就敢在广州境内这般嚣张跋扈?
崔延昭笑中带了冷意。
薛明英极少见哥哥用这样语气,一听倒领悟到了母亲为何说哥哥处事稳重,是个可靠之人。
“哗啦”一声,她推开了车窗。
与此同时,与他们相撞的那辆马车也将车窗一开,从里头钻出个肤色白皙的异族娘子,她穿了身满是银饰的衣裙,双手撑在车窗上,眼里含光地看着那人。
“崔将军!”
薛明英不明所以地看向崔延昭,他认识这人?
这声招呼之下,崔延昭皱了皱眉。
在岭南时他收到的倾慕不少,对这等视线自不会感到陌生。
但他在那娘子出车窗时就想起来自己不过和她在穆府花园偶然见过一面,穆家女儿之一。
当时她和他表露过一番心意,说自小听说他的事迹,便心有向往,此番从她父亲那里得知他骁勇善战,更是心中仰慕,问他是否愿意接纳她。
他说了已有妻室,无打算再娶。
她却说,她父亲亦有多妻,相处和洽,不曾有些许罅隙。她身为穆府娘子,自有容人之量。
崔延昭见她纠缠,便抬出都督府的规矩,道崔家从他父亲起便只有一妻,他不会再娶第二房妻子,让她死了这个心。
随后,他便从穆府匆匆告辞。
没想到她这次竟是被当做贵客,请来了都督府。
崔延昭脸色越发肃然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道:“穆娘子,广州境内之道,我并未听说只能都督府上的客人才能走。”
穆尤珠见到他就已然心潮澎湃,哪里管他话里态度,只是见他这么一说,自己是来做客的,也是奉父亲之命,来都督府拜见两位长辈,在他面前这般抢道,倒是娇纵了。
她脸兀得一红,说我这就命人退开后,便缩回了马车里头,捂住了自己通红发烧的脸。
他……他不会就此厌恶了她罢?
她心中忐忑,忍不住又向外看去。
刚好她的车往旁边退了一退,空出个可以通行的地方了,那车队便缓缓动了起来,她瞥过去时看见那人拥着个娘子,神色温柔体贴,仔细地替那娘子拢了拢大氅,还在那娘子耳边亲热地说着什么……
穆尤珠脑中轰然一声炸开了来,旋即,她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强占了般,一股又一股的酸涩涌上心头,随之而起的,还有浓烈的恨意与厌恶。
那就是所谓齐国公府的娘子吗?
凭了一道圣旨,嫁进都督府而已。
不,是逼着那人娶她!
那人这般待她,只是碍于圣旨的情面,才不得不好声好气。
穆尤珠低下头,将腰间的香囊取下来,从里头拿出颗晶莹剔透的碧琉璃珠,握紧了贴在胸前,想着定是如此,那人绝不是真心喜欢上京来的那个人。
马车动了起来,薛明英眨了眨眼问道:“哥哥,这个贵客是谁?”
崔延昭揉了揉额,见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无奈地替她拢了拢氅子,道:“麻烦。”
薛明英本还想多问的,比如他什么时候认识了她,但困意涌了上来,打了个呵欠,便靠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崔延昭也以为她会追问,可她就这样轻拿轻放,细究起来,没有做他夫人的样子,反倒像个局外人。
不知为何,方才有的笃定退却了些,他不由想道,若是过去,她得知那人被旁人倾慕,可会如此无动于衷?就这般不管不顾地睡过去?
还是会想着找那人求证,想尽办法得证那人无意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崔延昭轻抬那人下颏,见她眉间舒张,睡得香甜,半点没放在心上的样子,竟有些恼恨。
忍不住地,用指腹轻按了按她饱满唇珠,心中又酸又涨,低下头,带着些许泄愤之意轻咬了下,在她嘤咛声中一顿,从隔层那里取了帕子,替她擦了擦。
她从来都是如此,什么都不必做,自会让他心绪万千,嫉妒不已。
到了都督府前,他见那人还未醒来,也就没叫醒她,抱着她从车厢里走了下来,还担心风大,将她往怀里送了送。
跟在他身后的穆尤珠看得清楚分明,眼神如同淬了毒,牙关咬得发出轧轧之声,心中如蚁爬。
可等到了上房,见到那位都督夫人之后,她又扬起个甜美笑容,不谙世事的模样,笑着迎上前。
薛明英醒来时天已经暗了,她吓了一跳,下榻时埋怨道:“哥哥怎么不叫醒我?”
崔延昭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