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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夫人免租加放粮,她一家七口人就要饿死了。今日听说夫人来了,特意找上门来拜谢,求夫人见一见她。”

薛明英洗着手道:“哪有这样强要别人见她的?秦妈妈,你打发她走,就说娘睡下了。”

薛玉柔却道:“庄户人家,质朴情深,不好寒了她的心。阿英,你送一送你哥哥出去,我见见她。”

薛明英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哦了声,送崔延昭出去。

到了门外,果然看见老榆树底下拴了匹马,毛色油亮,马身刚健俊瘦。她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马头上的鬃毛,“真是匹好马。”

“表妹也会骑马?”

“学过几日。”薛明英没多说别的。

其中她的马术不差,自己也很喜欢,但有一次骑过马后,满身被汗水浸湿,却撞见了那位殿下,在她每根头发丝都在淌水,最最狼狈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跌到了他怀里,即便马上跳开,也看到他身上玄服被汗水浸染了一大块,抬头一看,果然他的眉头蹙紧了。

薛明英在马场上飞扬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身上像裹了层冰。直到现在,她都不愿再回忆当时发生了什么。

崔延昭看出她不想多说,没再逼问,只道:“可要坐上去骑一骑?”

“不要了。”薛明英摇摇头。

可她恋恋不舍地摸着鬃毛,脸上很是怀念。

“要不,表妹再送我一程?”崔延昭把缰绳捞过来给她,“也替我牵一段路。”

薛明英想这倒是可以,便牵住了缰绳,仔细打量着马的神情,见它只是倨傲地打了个响鼻,却不曾排斥她,反而跟着迈起了步子,她不由对崔延昭笑道:“表哥,你这马好像很喜欢我呢!”

崔延昭一愣,见她说了这句话后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兴致勃勃地牵着马,时不时摸一摸它的鬃毛,整个人明媚鲜妍……

他看着,眉眼也漾出一抹笑意。

此时官道之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疾驰而过。快要到翠微山时,车窗唰的一声打开来,精干的眼神在周遭扫过。

“主子,还有十来里路程便到了。”

东宫亲卫程昱回禀道。

李珣将手上的书翻过一页,淡淡嗯了声。

程昱正要将车窗关上,看见了什么,片刻迟疑之后,禀道:“臣好像看见了薛娘子和……”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李珣抬眸,向外看去,心里第一时间升起的是怀疑,她竟能打探他到这里的行踪?

可看见她和另外一个郎子的身影之后,他握着书卷的长指悄然一紧。

怀疑消散了,莫名的烦躁浮上心头。

她兴冲冲牵着马,身上洋溢着快活,有个郎子背手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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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她是准备破罐破摔了?

这点挫折都经受不起……

李珣以为是失望的情绪攀上了他的心头。

“合窗,不必理会。”他收回视线,神色冷淡。

到了翠微山一处私宅,他见了被派去两浙赈灾的太子少师江越山,问了两浙如何。

江越山沉思半晌道:“臣去了之后,发现灾情不如折子上写得那般严重,甚至两浙洪涝多发,百姓们多有预备,完全没有到十室九空的地步。”

李珣不见惊讶,只道:“夸大之人,是为了谋利,还是……谋权?”

“殿下知道是谁人所为?”江越山脸上有一丝诧异,这些都是他在两浙秘密探访才得知的,殿下远在上京,怎会知晓?

“近日,孤王得知,晋王府上有两浙之人往来……眼下事情还不甚明朗,先生先在此处住下,过五六日再回京中。”

“是。”江越山不曾因当过他的开蒙先生便对他少一份恭谨,他这位弟子,聪敏果决,运筹帷幄之中,少有人能胜过。

李珣回到东宫后,命程昱继续对晋王府施以监视,并要他将来往那里的两浙之人查清底细。

程昱领命。

正要告退之际,听见主子道:“顺便查清楚,今日所见,是否岭南都督崔宜之子。”

程昱心里一惊,悄悄打量了一眼主子的神色。

“还有事?”李珣漫不经心道,脸上看不出喜怒。

程昱不敢再追问。

第7章 好像也没用。

薛明英牵着马,全副身心都在马儿身上,到了官道还不舍得松开缰绳,趁着最后又摸了把马儿的鬃毛,拍了拍马背道:“瘦家伙,你若是个郎君,定会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呢!”

崔延昭一样摸了摸鬃毛,见她这般喜欢,问道:“要不我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薛明英将缰绳还给他,最后看了眼那马儿,想起为了不再骑马,被自己亲手送出去的小红马,不知为何,很是惋惜起来。

早知不骑马也改变不了什么,也许当初她该留下那匹马的。

免得现在一遍遍想,却也再也没办法回去那时候了。

“表哥快走罢,再不走回去要晚了。”她仰头,朝崔延昭淡淡一笑。

不过,说这些好像也没用。当初她一腔孤勇,谁劝了都不听,有时想起来竟觉得心惊,不知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她向他靠近,屡次碰壁也不罢休。

崔延昭骑上了马,看了眼她,想到上京里的流言,关于那日荷花诞宴的,都说她奢靡成风、不知廉耻,将盏白玉做的荷灯献给太子,还自以为是在讨好。

没想到储君清正,不屑与她周旋,特意选了霍家娘子的普通荷灯,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在表明对她的厌恶。

她因了此事恼羞成怒,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太子殿下面前,意图冲撞,要不是金吾卫拦着,只怕要如市井泼妇一般撒泼纠缠。

太子不予理会,她一怒之下,当面摔碎了那盏荷灯。

流言中,她是张扬跋扈的国公之女,垂涎太子妃之位,贪婪亦蠢笨,哪怕被嫌恶也不懂得收敛。

眼前的她,一身简素清丽的打扮,笑容淡淡,和流言中的那人全然两样。

只是那笑容中,好像藏了不少失意。

“阿英……”崔延昭差点要失言问出她果真有那么想要当太子妃吗,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只道,“等有空了,我再来拜访姨母。”

“那下次表哥再多带些荔枝来。”

薛明英朝他挥挥手,目送他往上京的方向回去。

上京,那个她这几日刻意忽略的地方,一旦想到,本来压抑的情绪又开始冒头了。

她低下头,难以抑制地想到他叫人看着她,不要让她闹出乱子的那一刻,心尖好像生生分成了几瓣,艰涩地疼。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他有意中之人,给了那人他母亲的遗物,她认了。东宫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她早早就知道。

因为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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