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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捋清自己心里的别扭想法,走过谈霄身旁时,丁篁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臂。

“算了,让他住一晚吧。”谈霄说道。

丁篁有些诧异地转头对上青年冷静的目光。

谈霄说:“太晚了,酒店不好找,而且外面也不安全。”

几乎立刻,丁篁听出他话里担心梁嘉树可能在外面有其他准备,于是静下来思索几秒,答应了梁嘉树的留宿请求。

折腾一番时间已经不早了,丁篁将客厅收拾出一块地方,给梁嘉树搬了一床被子让他自己打地铺,之后把肉松抱进自己的卧室里反锁好门。

夜深人静时分,老房子里一片寂静。

窗外远方偶尔绽开一两朵同样静悄悄的烟花,映亮一小片天空。

梁嘉树仰面躺在两层硬邦邦的垫子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丁篁对那个冒牌货言听计从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梁嘉树品味着自己心里应该是名为嫉妒的感觉,最终坐起身开始打量他们两个朝夕相处的这个空间。

入眼随处可见的点滴生活痕迹,让他从那些平面照片中滋生的想象在此刻有了更立体的画面。

餐桌左侧是丁篁每天和那人面对面吃早餐时的固定座位,窗下的地板上摆着他们一起给那只猫做的彩色隧道,沙发上颜色不同的两个抱枕是他们各自专属的,还有沙发后面背景墙上的相框里……

梁嘉树走到近前抬眼仔细打量,里面除了原本丁篁与他家人的合影,此刻又多了十几张用胶片机拍的照片。

全都是丁篁的日常单人照。

眯眼笑着的、身体舒展的、晒着太阳弹琴的、表情安心的……

全都是他没见过的。

梁嘉树不用猜也知道那些照片出自谁手。

他垂在身侧用力攥紧的掌心轻轻松开,抬手伸向相框。

在窗外乌云遮住月光的同时,梁嘉树默不作声地从里面抽走了几张照片。

次日一大早,因为春节的缘故,丁篁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他闭着眼还想再赖一会床,但肉松挠门的声音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同时也想起来,客厅里某个不请自来的人,把肉松本该早晨跑酷的活动空间给霸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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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篁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结果看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梁嘉树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地铺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摆在一边,此刻正姿态优雅地坐在餐桌前,谈霄也气定神闲地坐在他对面,两人几乎一致的五官面容因为发型风格相差过大,且彼此相处状态过于平和,反而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而更让丁篁感到迷惑的是,餐桌上从左到右满满当当摆着两份早餐,以正中央为分界线,靠近梁嘉树那边全是西式的,有吐司、煎蛋、火腿,而靠近谈霄那边则是中式的,肉包、茶叶蛋、榨菜……

丁篁走到桌边时,他们两个一致扭头看他,手下分别朝他推来一黑一白两个杯子。

黑的是咖啡,白的是豆浆。

丁篁:“……”

干嘛,要他当评委?

丁篁没管面前的黑白选择题,而是先瞪了谈霄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的信息:你跟着他一起胡闹什么。

谈霄勾起嘴角眉尾挑高,耸耸肩,一副乐在其中感到很好玩的样子。

这时黑咖啡朝自己眼皮底下又推近了一点,梁嘉树用低醇温和的声音耐心问道:“小竹,你想吃什么?”

丁篁沉默两秒,转身走了。

“我先去洗漱。”他头也不回地说。

在卫生间里,丁篁捏着手机给谈霄发去信息:

【等会他要是不走的话怎么办,我们本来还说好今天要去看春节档的电影。】

过不久屏幕亮起,谈霄回道:【梁嘉树日常有安排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

看着手机上的字,丁篁双眼出神,渐渐想起之前梁嘉树放他自己一个人在别墅里,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人影,即便有时回到别墅,也经常一通电话说走就走,不过多解释,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丁篁大概明白谈霄的意思了,他打字道:【好,他赖着不走也没关系,我们该出门就出门,不管他。】

反正梁嘉树那么在乎面子的一个人,如果被当成空气一样对待,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受不了地先行离开了。

洗漱好后丁篁回到餐桌旁,绕到谈霄那一侧坐下,他没吃梁嘉树那边的西式早餐,而是问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如果休息好了可以考虑今天就启程回去。

可是果不其然,梁嘉树借口赶过来的路上可能有点着凉,睡一觉起来觉得身体不适,想多留几天。

丁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低低咳嗽的样子,心想算了,反正人已经进来了,自己也不能直接把他推出去,只能先按照之前他和谈霄商量好的方法冷处理。

吃完饭,丁篁起身和谈霄对视一眼,随即去衣架前摘下外套披在身上,接着两人一起到玄关换鞋。

看着他们明显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梁嘉树也紧跟着站起来,问:“你们要去哪,我能一起吗?”

闻言丁篁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真诚道:“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先好好歇着吧。”

说完,他和身旁青年头手脚利落地转身出了门。

“砰”的一声拍上防盗门,丁篁感觉心里像飞进一只轻盈的小鸟,呼啦啦地拍打翅膀,让他忍不住想勾起嘴角。

他一边脚步轻快地向下迈台阶,一边和谈霄商量今天看哪一部电影,还是说上午连看两场。

谈霄张了张嘴还没回答,忽然脚步一顿。

察觉到身旁的人莫名停了下来,丁篁回身望过去。

“我想起来好像把手机落在桌子上了,回去取一下。”谈霄说着转身上楼,同时看向丁篁道,“你先下楼去打车吧,我马上就来。”

“哦……好。”丁篁点点头,不疑有他地继续朝楼下走去。

看着丁篁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谈霄忽地吐出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身体,顺着台阶一下子滑坐下去。

模糊的视线中,双手在剧烈颤抖,他勉强抬起胳膊拉开护腕看了一眼。

倒计时二十五天。

是上次发作时剩余五十天的一半。

也就是说,下次可能会更快,持续时间也会更久。

过分狂暴剧烈的战栗从身体深处迅速席卷而来,海啸一样摧枯拉朽,破坏掉谈霄所有的感官能力。

他感觉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揪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把他丢进一个足以将灵魂搅碎的滚筒洗衣机里疯狂撕扯。

谈霄歪靠在楼梯旁的扶手栏杆上,顶着毫无血色的一张脸,闭眼准备静静扛过这次身体对灵魂的“排异反应”。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轰鸣作响,不知过去了多久,装在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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