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4


安对视一眼,也转身随丁篁一起走入火车站。

由于事先在微博透露过行程,几乎一进站,两人便被粉丝团团围住。

车站大屏上显示他们购买的班次已经开始检票,在安保人员的协助下,丁篁和谈霄顺利上车。

落座后,丁篁压低帽檐挡住大半面孔,胸膛上下起伏,呼吸还有些急促。

选择列车这种交通方式虽然需要面对各方视线的压力,但这也是能够避免被梁嘉树派来的人神不知鬼不觉抓回去的有效手段。

以国土最北端的边陲小城为终极目的地,他们乘坐火车沿着原定路线继续北上。

因为途中不乏有一些值得停留游览的城市,所以丁篁和谈霄商议后决定中途在东谷市下车。

这次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目击者”,谈霄提前预定了一个三城双周的包车小团游。

列车驶离车站后,窗外灯火逐渐稀落,他们所在的车厢乘客并不算多,但时不时有其他车厢的歌迷看到网上信息后特意过来。

丁篁为了给他们留出空间特意坐远一些,从车窗倒影上看着青年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对,遇到想要签名的粉丝也都以手腕有伤未愈的理由拒绝,改为合影留念。

渐渐的,夜色愈深,找过来的人也少了很多。

丁篁坐回原来位置,透过帽檐用余光打量身旁谈霄,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转头问道:“你原本算是几线演员,平时也会和很多粉丝打交道吗?”

闻言青年扫过来一眼,煞有其事地叹口气:“我啊,十八线糊咖,和那些粉丝互动都是平时闲着没事儿脑补预演过的。”

丁篁一脸狐疑地看他,表情明显不信。

“嗡”的一声,手机弹出推送,两人现身火车站的照片已经爬上热搜。

丁篁点进翻看一圈,没有刷到对“梁嘉树”身份感到质疑的评论,大多数偶遇他们的网友都在留言说“梁嘉树”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年轻。

火车驶向北方平原地带,中途要经过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区,穿山隧道一个接一个,丁篁手机卡在热搜页面半天没有反应,之后干脆连评论都刷新不出来,屏幕变成了一片空白。

断网后手机和一块废铁无异,丁篁索性熄灭屏幕倒扣在桌面上。

骤然失去可以消磨时间的工具,周身空气仿佛一下子安静起来,时间流速也开始变得缓慢。

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色块,丁篁有些无所适从。

而与此同时,注意力也不受控地向外发散,让身旁青年的存在感越来越明显。

深夜的车厢很静,静到旁人一些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感官无限放大。

就在丁篁想要借口去卫生间时,一双手忽然举到自己面前。

手背朝上,十指呈并拢平伸状,仿佛在向他展示一个个颜色健康、修剪整齐的指甲。

丁篁:……?

抬头望过去,目光茫然不明所以。

身旁谈霄对上他的视线,歪歪头说:“无聊了?要不要试弹一下‘手指钢琴’?”

手指……钢琴?

丁篁低头看看面前十根手指,又抬头看看他,不解地缓慢扇动睫羽。

青年没再多话,而是直接抓住丁篁的手搭在自己另一只手背上,语调轻松自然地说:“就是把手指当成琴键,每次按下时在你大脑里模拟发音。”

与掌心相贴的皮肤传来温热柔韧的触感,一时间,丁篁身体僵住,只有两眼定定地看着自己和青年叠在一起的手,不敢轻举妄动。

“试试?”

手掌下骨骼清晰的手指弹了下自己掌心,像有条灵动的小鱼跃入心湖。

鬼使神差的,丁篁无声屏息,抬高手腕按下一根谈霄的手指,在假想中那是中央c键,同时脑内响起咚的一声。

随着自己解除按压力道,“手指琴键”也自动回弹到原来位置,倒真有几分在按钢琴的错觉。

丁篁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十指接连动起来。

眼前的手指变成白键,指缝化作黑键,就这样无声地弹了一段。

像敲出一个句点般按下最后一个音符,用的力道有些大,丁篁后知后觉地抬头去看谈霄表情,却不期然撞上一对含笑的眼睛。

又来了。

那种好像在太阳底下,被晒得温热透澈的湖。

“你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没来由的,在那样脉脉注视下,话语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丁篁下意识咬住自己唇瓣。

“失望?为什么会这么想?”青年目光沉静平稳,仿佛在引导他倾吐更多。

丁篁指尖掐捏着自己的衣摆布料,犹豫片刻说:“因为你送我亲手做的唱片机贺卡,还那么郑重地说从很久以前就听我写的歌,但现在我这个样子……”

“所以你在察禾沟这两天一直躲着我,就是这个原因?”

说完谈霄压低身子,探过头凑近丁篁,眉尾高挑故意促狭地问:“小竹老师,你这算是……有‘偶像包袱’吗?”

随即丁篁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

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谈霄嗓音里还残留着些微笑意,他说:

“首先,我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我分得清什么是隔着屏幕对偶像的滤镜迷恋,而什么是面对活生生的人应该有的反应。所以你不需要有必须满足所谓‘粉丝期望’的负担,因为在我心里,你单单只是存在,就具备无可比拟的价值。”

“啵”的一声,心湖里的小鱼吐了颗泡泡,泛起圈圈涟漪。

丁篁眨了下眼,继续安静地听。

“其次,我虽然暂时不能向你坦白我的真实身份,但想通过这层关系背景,希望能让你更放心、更松弛地与我同行,毕竟我们还要去更远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好像起了反效果……”说着,青年摸了摸鼻子,脸上罕见露出一丝与往常不同的青涩窘意。

“总之,当初说的‘旅行搭子’只是玩笑话,其实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默认咱们彼此算是朋友了,你觉得呢?”

谈霄的目光递过来。

朋友……

丁篁默默咀嚼消化这个词。

说实话,这些年过得太自我封闭,本来就没有几个朋友,如今也几乎全部断联,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交朋友是种什么感觉,又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关系。

但不可否认的是,过去几天撑满自己内心庞大的压力,随着青年的话好像被扎出无数个小孔,以飞快的速度漏气消瘪下去。

在找回自己的路上,如果能有朋友的随行和支持,应当是种幸运。

然而心底为何有层隐约的失落情绪,像浅淡薄雾般萦绕不散。

丁篁沉默片刻,接受彼此的身份定位,他转头看向谈霄,眉眼间透出云开雾散的清澈,微微勾弯嘴角说:“好,我明白了。”

不知不觉列车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