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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跟着?”
丁篁立刻后退半步,摆摆手。
梁霄挑唇一笑,把衣服甩到背后,吊儿郎当地晃进试衣间。
望着他的背影,丁篁不禁疑惑:从前梁嘉树的穿着打扮大多偏向英伦复古风,比较有格调的类型,但是穿越而来的梁霄,刚才驻足挑选的几件衣服都是简洁利落设计,属于当下比较流行的CleanFit风格。
难道是最近几天看时尚杂志学的?
还是说,一个人失忆后,连自己的穿衣喜好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丁篁想不清楚,目光出神地在一排排衣架前漫步。
这家店整体面积不大,但店内设置了很多玻璃镜面,让空间看上去显得更加开阔,但也更加容易产生视觉欺骗。
比如刚转过一堵铺满模特广告的装饰墙,丁篁不经意间抬起头,迎面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穿衣镜。
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自己全身样子暴露在眼前,丁篁定在原地愣了愣。
明亮通透的灯光把一切照得格外清晰,周围满是整洁高档的新潮服装,而镜中自己——
头戴一顶灰扑扑的鸭舌帽,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上身皱巴巴的外套是临出门前随手抓的一件,下身则穿着一条方格睡裤,脚踩平底拖鞋就这样直接跑了出来。
……也难怪刚才总觉得周围人在看他。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回忆。
曾经他和梁嘉树还没确定关系时,有一天梁嘉树与朋友在外面聚餐,得知自己刚下班也还没有吃晚饭,便叫他过去一起。
梁嘉树说只是和朋友简单小聚,让他不要有负担。
于是丁篁直接赶了过去。
长街夜色被一盏盏霓虹点亮,梁嘉树身长玉立等在餐厅门外,看到丁篁出现在街角,目光略微顿了一下。
随后他面容温和地脱下外套,给丁篁披在肩上。
梁嘉树说,晚上气温低,穿得单薄容易感冒。
尽管丁篁转了两班地铁,一路小跑过来,站到他面前时鼻尖依稀还有汗星。
很久之后,丁篁才明白,他那天T恤配牛仔裤的样子,是后来梁嘉树口中“太过随意”的穿搭。
再次望向镜子,不由自主把年轻挺拔的梁霄放在身旁作对比。
丁篁忍不住猜想,刚才梁霄直奔男装店,或许不止是因为想买衣服,还有可能在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穿成这样走在别人身边,会让人家觉得没面子吧……
在服装店不起眼的角落里,丁篁默默被自我怀疑的情绪浸泡,殊不知背后不远处,谈霄试完衣服走出来,恰好将他揪紧裤边、局促窘迫的样子纳入眼底。
眯了眯眼,谈霄没有出声,扬起脖子在店内每排衣架前逡巡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取下一套衣服,又扭头悄声钻回试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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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静寂,正独自尴尬不安的丁篁忽然感觉身旁落下一道阴影。
他愣愣地抬头,结果看到一个“铁人”。
“怎么样,这身不错吧?”
镜子里的“铁人”开口道。
尾音上扬,语调自带骄傲神气。
丁篁缓慢忽闪两下细长眼睫,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只见身旁梁霄穿的并不是刚才他拿进试衣间的那套,而是换了身睡袍。
直筒版型松垮宽大,搭配真丝质地的银灰面料,在灯下泛着犹如铁桶般的金属光泽。
而他本人看似十分满意。
“虽然加大款只剩这一件了,但是穿起来特别舒服。”
梁霄站在镜前左右看了一圈,爽快地拍板决定:“行,就它了。”
说完转身要去结账,颇有一股就这样直接穿回去的气势。
“等一下。”丁篁连忙拉住他。
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梁霄以这幅样子被人拍到发上网,那梁嘉树多年树立的德艺双馨成熟男神形象,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我们都换套正常点的衣服再出去吧。”
丁篁从旁边衣架上也给自己拿了身休闲装,妥协地想,这样就算被拍,起码也不至于太难看。
梁霄则眯眼打量片刻他手里的衣服,没有再表达异议。
并排从试衣间走出来后,梁霄大方地刷卡结账,提着大包小包开始继续闲逛,丁篁则继续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后。
虽然两人一直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但他还是担心被人认出来,一直紧追青年背影,小声碎碎念着劝他回去。
梁霄昂首阔步向前走,聋得非常彻底,转眼间又带着丁篁迈入一家手机专卖店。
头顶异常明亮的灯光照得人心惶惶,梁霄面不改色穿梭在一排排展示台前,挑挑选选,最终定下一部和丁篁同款不同色的手机。
借用丁篁的证件当场办卡装机,梁霄斜倚柜台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丁篁不明所以走上前。
刚站稳,梁霄把手机递到他眼皮底下,扬扬下巴示意:“输你的号码。”
丁篁一头雾水但乖乖照做,输完还给他没过多久,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只是他刚掏出来还没看清屏幕,两根修长手指捏住机身,轻巧地从他眼前拿走了手机。
“诶——”
丁篁目光被牵引,眼睁睁看着梁霄低头在他手机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之后动作忽地顿住。
青年抬起头,近距离下,没有镜片阻隔的双眼透出些许陌生感。
廓型流畅的眼尾斜飞上挑,略小的瞳仁好像两枚图钉紧紧扎住视线。
梁霄问:“你平时都是怎么称呼梁嘉树的?”
丁篁愣了愣。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砸得他措手不及。
店内背景音乐正在播放一首经典的钢琴曲目,经典到自己和梁嘉树曾四手联弹过不止一次。
——以朋友、恋人、配偶的身份。
“我叫他嘉树。”丁篁垂下眼,慢吞吞地答。
即便婚后这几年也没有真正叫出口几次,更多时候是作为手机备注,在夜色深浓的漫长等待里,躺在手心,一次又一次和他无言对视着。
但梁霄明显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追问:“还有呢,之前你叫过他什么?”
四手联弹下,黑白琴键像是在跳舞。
肩头挨碰传递着热度,爱人温柔眉眼在记忆长河里逐渐凝聚成型,穿透想象定格在眼前。
丁篁抿咬下唇,怔忪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唤谁。
他轻声喃喃:“梁霄学长、嘉树哥、老公、嘉树……”
等一连串叫出口,才恍然发觉,原来变化的称呼犹如夜路上反光牌,早已清晰醒目地标示出他们之间一路关系的跌宕起伏。
而听完那些昵称的梁霄眉毛轻挑,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在屏幕上按了一通。
等手机躺回自己掌心,丁篁茫然低下头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