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
四个人迅速小范围散开,孟旭收枪回身,裴立哲已经蹲在路怀勋旁边。
“你怎么样?”裴立哲上下观察了一番。
路怀勋摆摆手示意孟旭把韩思齐抱走,倒抽了口气,“先回吧……”
裴立哲深知时间宝贵,准备扶他起来尽快离开。
刚碰到他的后背,路怀勋脸色一变。
裴立哲如临大敌,“咋了?!”
路怀勋摇摇头,“皮外伤。”
裴立哲换了个位置扶他起来,问,“能走吗?”
路怀勋搭着他的肩膀,笑答,“还不至于这么丢人……”
因为镇痛的药效还在,路怀勋勉强坚持到队伍的集合点,被几个人架着上了车。
后座只留了他和邵言两个人,他背过身撑着座椅,方便邵言在后面处理他背上的伤口。
“炸弹爆炸,你们怎么出来的?”裴立哲尽可能把车开的平稳,忍不住回头问道。
“跳窗……”
路怀勋难以抑制沉重急促地喘气,可剧烈的起伏又牵动胸口犹如刀割一般。浑身冰冷难耐,灼热弹片旋开的伤口又像在火烤。
“你开快点……”路怀勋轻声说。
“你没事吧——”裴立哲回头瞥了一眼,被路怀勋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检查过路怀勋背上的伤,都不是太深,算不上严重。可仅仅那些伤口显然不至于让路怀勋虚弱至此。
“你还有别的伤?!”
路怀勋低下头,咬牙忍痛,不说话了。
天空被硝烟染的浑浊,与广阔的黄沙荒原几乎分不出天地之界。
维和驻地门口聚集的难民被查理将军用食物和饮用水引到新的生活区,车一路扬起无数黄沙,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宿舍楼下。
“小邵,你扶他上去,我去叫彭南。”裴立哲关上车门。
邵言冷静地回答,“路上联系彭南了,他在宿舍等我们。”
路怀勋点点头,没走两步却一晃被人拦住。
“哟,摇钱树这是要收获了?”
温彻斯特手里拿着一叠订单,饶有兴致地看着路怀勋。“怎么样,人质好救吗?”
邵言前进半步挡在路怀勋面前,“温彻斯特先生,我们并不是您的生意伙伴,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为好。”
温彻斯特笑着绕过邵言,“真感人啊,这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谓的信仰吧?”
他笑了笑,“舍命救国民,冲锋陷阵枪林弹雨,到头来拿着勉强解决温饱的工资?”
邵言伸手推开他,“这跟你没有关系。”
路怀勋抬头,笑得有些冷淡,“你这种,没有信仰的人,不会懂……”
“所谓的信仰,虚如飘渺。你发誓维护国民安稳,捍卫世界和平,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做到。”温彻斯特把手里的订单卷成筒放在眼前,神秘地说,“比如今天,雷特组织手里似乎有两个孩子。你伟大你无私,为信仰甘愿舍命救人,可也只救得了一个。”
第41章
路怀勋咬牙站直,上前抓住温彻斯特的领口,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温彻斯特被他拉得往前一栽,却不恼,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角,“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两个炸弹。”他顿了顿,“到这会儿,另一个孩子估计已经死了。”
他看向路怀勋的眼睛,“所以我说,在战争面前,无能为力的事太多。个人信仰根本一文不值。”
路怀勋用了很大力气,整个小臂都在微微颤抖,浑身的血像是被点燃了,“你故意隐瞒另一个孩子的存在,就为了说这一句屁话?”
温彻斯特无所谓地说,“我就不能也是刚知道另一个孩子的存在吗?”
“你跟雷特的交易不光是军火,更重要的在于情报。”路怀勋说的很笃定,“他们手上有两个孩子,你不可能不知道。”
“战场上,最值钱的当然是情报。”温彻斯特眯起眼睛微笑,“你们中国有句老话,一分钱一分货。免费送你的那条情报,准确度比不上别人真金白银买来的,这也合理,不是么?”
路怀勋眼神瞬间变化,里面是压不住的暴怒。
半秒钟后,路怀勋挥手推开温彻斯特,抬脚踹上他的胸口。
“为利益没有底线,你他妈不配做人。”
这一脚下去,路怀勋也身形不稳,却还是站直了。
温彻斯特后退两步,偏头咳了声,有些好笑地看着路怀勋,刻意没有还手。
“路,注意你的身份。到时候因为打死我这个没有底线的商人,不得已脱了你这身军装,不能再维护你那宝贝的信仰,值不值?”
“你最好谨记红线,别出现在我的任务名单里。”路怀勋轻压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别让我有动手的理由。”
“别急着划清界限,我是正经生意人,你们在这异国他乡,免不了花钱买情报的时候。”温彻斯特慢慢地从手上的那叠订单里抽出一张,笑着挑了挑眉,“记好我的报价,下次按这个标准付钱,我一定知无不言。”
做完这些,他把军帽当作礼帽,摘下来放在胸前,缓慢地俯身行了个脱帽礼,转身而去。
他穿着一身正统的沙漠迷彩,配上颇有深意的微笑,做这套动作违和又突兀,透着无边讥讽。
路怀勋疼得几乎直不起身子,他抬起头,定在原地,眼睛里映出正前方的旗杆,一点最鲜艳的红色,跟左臂上的国旗交相呼应。
保护祖国和同胞的意义远超任何物质和精神嘉奖,可天平的另一边,沉重的誓言和责任也远超任何自我开脱。
他努力撑着邵言肩膀,眼眶通红,开口是有些哽咽的声线,“小邵……保护好思齐……”
邵言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肩膀上的重量猛地一沉,没能抓住路怀勋倒下的身体。
-
韩思齐被裴立哲带到宿舍以后一直大哭着要找路哥哥,雪鹰的全体队员加上裴立哲叫来的“温柔”哥哥轮番上阵哄孩子,全军覆没。
最后还是他自己哭得筋疲力尽,才勉强睡过去。
裴立哲把邵言拉到走廊上,用下巴指了指隔壁,“怎么样了?”
邵言整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摇摇头,低声道,“彭南说让他多睡会,有好处。”
裴立哲叹了口气,“我从军近二十年,认识路怀勋也有四五年了。这不是我第一次真枪实弹地出任务,所以自以为比其他人更能理解你们雪鹰背后的意义。”
邵言没说话,一边听,一边把战术手套解下来,又慢慢缠上,仿佛在估摸自己的力量。
“我理解的战场,最凶险的是子弹战火烧及自身的几率。可这些天看下来,对你们来说这不是几率,是家常便饭……”裴立哲极为艰难地顿了顿,“只不过最凶险的位置,都是路怀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