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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彭南看出他要动心思带队,阴沉着脸,没好气地把医用酒精倒在他伤口上。

“孟旭他……呃……”路怀勋刚开口,被这突然而至的灼烧感压得几乎窒息,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的那些话骗骗其他人得了,骗我还是省省吧。”彭南低着头给他换药,动作终于轻柔了些,“你再折腾下去,雪鹰就该出个新的排班表。一人一天,轮流扛你。”

路怀勋仰着头,发梢额头全是汗珠,呼吸声又急又沉,时不时屏住呼吸忍痛,再大口地换气。

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分出点力气,长长地嗯了一声,作出妥协,“听你的……”

“我已经跟孟旭说了,今天他带队,一会儿你去把路线位置信息交接一下。”彭南给他换好了药,静脉推了一针抗生素,“邵言昨天不是跟你去看过地形了吗,今天他跟着孟旭,你少操心一天。”

路怀勋皱着眉头,顺从地吞了两片药,靠在石头上缓了缓,才把自己撑起来。

行军路线完全可以从电子地图共享过去,路怀勋不放心,又仔细交待了一遍可能的突发情况和处理预案。

孟旭把位置标好,收起装备看着路怀勋,眼一垂,落在他身上染血的位置,“你的伤怎么样?”

路怀勋挑眉一笑,尽可能神色轻松,“小伤,彭南这人就爱往夸张了说,他职业病,你别听他吓唬人。”

这话配上他苍白的脸色,终究没什么说服力。

孟旭把枪背到身后,压低了声音,却没想抑制里面的情绪,“连我你也瞒着,伤成这样还往前冲。”

他脸涨得通红,又不敢碰路怀勋,一双手握成拳头无处安放,“是,你是队长,你有责任,可这片天也不是只有你能扛。”

路怀勋笑容一停,有暂时的沉默,“没想瞒你。这不今天就交给你带队,我在后面跟着,享享清闲。”

他无奈地喘了口气,笑得有些勉强,“怪不得老冯总想提拔你做副队,出息了,连我都敢吼了。”

孟旭也不是真想指责他,只是乍一听他伤得严重还瞒着所有人硬撑着打头阵的事,心里闷得难受。

被他这么一点,冲动劲下去,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路怀勋宽容地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整队出发。

第17章

雨林里高耸的树木很大程度上遮掩了战争的痕迹,等到出了雨林,这种痕迹就越发明显起来。

炮火的毁灭力远比影视里呈现出来的更令人触目惊心,这种毁灭不仅在土地上方的建筑、植物,更在地表本身。

山脊上被什么炸出一个空洞,土地也被爆炸染得漆黑,大小的碎石跌落进河流,溪水不再清澈,透着诡异的血红。

一眼望去,伤痕累累。

原以为“国破山河在”已是残酷战争的真实写照,然而百年后的今天,现代化战争一旦敲响,山河也将不复存在。

脱离了雨林的掩护,直面这种残忍的现状,整个队伍的气氛更加低落起来。逃避和恐惧令他们下意识加快了脚上的速度,队伍的行进反而异常顺利。

彭南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怀勋的状态。他脸色因为失血显得苍白,微微低着头,遮去了大部分神情,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伤处,一副把注意力都放在脚下土地上的样子。

然而彭南心里清楚,以这个速度行军,伤口的剧烈疼痛是必然的。

他们落在队伍最后,借着防止有人掉队之名,隔开试验组成员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也正是有这段距离,才让路怀勋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离老冯安排的撤退日还剩几天了?”路怀勋抹了把脸上的汗,突然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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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彭南听出他声音的不稳,但又知道他固执得要命,能撑下去绝不拖累队伍进程。

路怀勋嗯了一声,没说话,像在计算着什么。

“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听我的,伤口不再恶化,四天不是问题。”彭南心一软,出声安慰他。

路怀勋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摇了摇头,精力被身上的不适耗得没剩多少,声音有些哑,“看这边的情况,尼军很可能开始发动空袭,交战区已经不像我们预估那样单线推进。”他清了清嗓子,喘了口气,“亚加纳已经没有地方绝对和平了。”

他这种担忧最开始也只是推测,到中午的时候,一语成谶。

“先停一停,前面十公里处在交火,周围没有其他的路。”

蒋启的成像设备上显示出前方的异常,迅速把情况通过耳麦汇报给全队。

“队长?”孟旭下意识去问路怀勋的想法,之后才想起他的伤势,没敢再说什么,自己研究起周围的形势。

通往港口的路只剩这一条,两边是山区,绕路过去花费时间要多出不止一倍。

“全体注意,先原路返回,跟着我。”

路怀勋的声音在频道里一跳,隔着电波也能听出里面的疲惫。

路怀勋原本在队伍末尾,这一调转方向,自然又成了领队。

自己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要冲在前面带队。

孟旭把通讯切到对路怀勋的单线频道,“队长,我们换位置。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去你那里带队。”

“来不及了,有交火意味着空军部队也在附近,下一次投下来的,无论是炸弹还是伞降兵都很麻烦,我们不能在路上耽误时间。”路怀勋提了提声音,隐约带了些令人心疼的笑意,“真不是我要逞强,摊身上了,是老天跟我过不去。”

“路怀勋!”孟旭急得大吼,接着又自己心软下来,没有说话。

“替我守好后面,”路怀勋正考虑着后面的安排,伤处忽然猛地一绞,一声痛呼被他压在嗓子里,伸手关了胸前的通讯器,大口地呼吸着。

“碰到了?”彭南怕他站不住,又碍于身后的试验组队员还不知情,只好快走两步递上自己的肩膀。

路怀勋不着痕迹地在他肩头借力稳住身体,感激地朝彭南笑了一下,渐渐缓过来,重新打开通讯。

“信号不好,刚才断了。”路怀勋没给他提问的机会,接着刚才的话说,“你带着肖洪东替我守好后面,把小邵还给我。”

他话音一挑,像是在说什么玩笑话,但孟旭和彭南都听出来他这么安排的目的了。

战时情势多变,谁都没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路怀勋在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真遇上交火,他又会是打头阵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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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言本就话少,听着旁边路怀勋沉重的呼吸声,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口,酸酸涩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走了两个小时,尼军的飞机已经近在咫尺了。

轰鸣声像天边的惊雷,一阵接一阵,捶打着每个人心里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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