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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她爸的头发重回年轻巅峰,据说爸爸年轻时特帅,用她妈的话说,当初追她的人能排出去一条街,她爸要是不帅,她才看不上呢。张若瑶翻过家里的老相册,感觉爸爸年轻时有点像苏有朋,就那个气质。

至于闻辽,大概是初二的时候吧,班里男生女生们纷纷建立起相对完备的性别意识和各有千秋的个人审美崇拜,有人开始偷偷谈恋爱,不止三四五六个女生偷偷和张若瑶咬耳朵说,哎,你不觉得咱们班男的,闻辽最帅吗?

当时课间,张若瑶从英语报纸里抽身,扭头向班级后排望去,看见闻辽趴在桌上睡觉。真奇了,他初中窜个子窜的巨快,很快就坐到最后一排去了,半边耳机线从他的脖颈边垂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他是班里唯一一个同时拥有手机和mp4的人。

初中男生都留一样的寸头,看着差不多,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闻辽比别的男生高一点,白一点,鼻梁更挺一点,肩膀更平一点,牙齿更整齐一点。

就这么一点点而已。

再就是,他内双,不笑的时候冷淡,笑的时候又挺阳光,张若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招女孩喜欢。

那段时间张若瑶她妈和闻辽他妈走得比较近,连带着闻辽和张若瑶的关系好像也比普通同学更亲近些,张若瑶埋首写完形填空,闻辽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坐到了她前面,屈起手指轻敲她桌角,见她不理,就拽她桌布,然后玩她笔袋上的拉链,用换声期间的哑嗓问她:“放学一起走?我妈说在你家跟你妈一起织毛衣呢......现在谁还穿毛衣啊?”

张若瑶不想理,可越不理他,他就越来劲,干脆趴下,下巴垫在桌沿,一颗毛茸茸的板寸脑袋就那么挺在她眼前,贱兮兮地追问:“哎,你考哪个高中?我问过老师了,我稳上一高,都不用占到校名额。你只要英语再提一提,应该也差不多。”

她还是不理。

“张若瑶,我说你搭理搭理我行不行?我把mp4借你?我下了《死神来了》。”

不理。

“张若瑶你头发怎么有点黄?营养不良啊?”

不理。

“张若瑶你中午吃啥了?这里,嘴旁边,有个印儿。”

张若瑶实在烦死了,真的烦死了,在桌子底下朝着闻辽的篮球鞋猛踩一脚,然后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到一边,他脖子侧面耳后那有一颗小小的痣,圆圆的。

“别耽误我上体育课。老师说这篇报纸写完的才能出去。”

“啊?我靠,真假的!”

闻辽顾不上擦鞋,先回座位补报纸了,然后跟几个男生抱着球去操场等了十分钟才知道,老师说的明明是体育课取消,这会儿正在教室窗户边瞪他们。

闻辽回来把篮球扣在张若瑶桌子上,给她桌布留下一个大黑印子。

“张若瑶,我惹你了?”

......

张若瑶,我惹你了?

闻辽站在寿衣店里,似笑非笑打量着拎着半拉西瓜的张若瑶。

他昨天就想这么问了。

昨天他和中介一起上门,见到她着实意外,可是更意外于她的态度,先是来了个闭门谢客,等他们推门走进去,便看到张若瑶坐在柜台电脑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鼠标。中介说明来意,问,不是要出租吗?张若瑶连眼神都没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只浅动嘴唇说了那么一句:“自己看。”

有一瞬间,闻辽猜有没有可能,是她真没认出他?可当他开口和她打招呼,张若瑶的第一句是:“你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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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辽和中介同时愣了下。

闻辽“啊?”了一声,张若瑶又说:“我以为你死了。”

嘴真损。

至此闻辽断定,这死丫头片子一点儿没变,以前她跟他闹别扭也这样。

可是十几年没见了,还能有什么别扭?

他今天一个人上门,其实就是想问问张若瑶又看他哪里不顺眼了,老友重逢,不说温馨,也总不该是剑拔弩张的。

在他的注视里,张若瑶顺手拍亮了屋里的灯,绕过他,走进柜台里,坐在电脑前擦了擦手,然后慢悠悠将西瓜上的保鲜膜撕掉,用不锈钢勺子挖了,一勺一勺往嘴里送,边看着电脑屏幕,边嚼得咵嚓咵嚓,有些汁水迸在桌面上,被她用手指肚揩去。

“张若瑶。”

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发现没什么好讲,张若瑶的态度简直就是一块毫无缝隙的铁板,害得他只能字正腔圆地喊一声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玻璃不结实,压碎了你赔。”

寿衣店布局简单,围拢三面一圈不锈钢货架,下方是寿衣包装袋,上方是寿盒,还有半圈齐腰高的玻璃柜,放了些黄纸元宝和香烛。角落一道窄窄的向上楼梯。闻辽原本双臂轻撑在玻璃柜台上瞧着她,闻言只好收回了手,看看手掌,一层灰。

“......你平时不擦擦玻璃吗?真能糊弄。”

“管好你自己得了。”

闻辽来之前换过一套衣服,原本打车快到了,结果司机说桥洞积水过不去,把他放在了路边,风携着雨把他伞都刮飞了,狼狈得很,他只好回酒店去换了一套干净衬衫,再坐公交来见她,这会儿摸摸裤子口袋,空的,伸长了胳膊从她桌上捞来纸抽,抽了两张擦手,擦完手又帮她擦了擦玻璃面上的一层。

张若瑶看都没看他。

“哎,你怎么想起干这行了?”

张若瑶不说话,一只手扶着西瓜,一只手开始点起鼠标,滴滴答答。

“你这店有七十平吗?我看着不像呢?”

咵嚓咵嚓。

“你什么时候回的荣城?还是这些年一直在这?你爸你妈,叔叔阿姨呢?在家?”

滴滴答答。

闻辽被彻彻底底忽略了,却也没觉出什么气恼来,他再次倚靠着玻璃柜沿儿,目光这次堪堪能够扫过张若瑶的电脑屏幕,总算看清了,靠,还以为她在忙什么了不得的事儿,原来是在打游戏,好像是某款像素风的种田游戏,小人横着走完竖着走,在田野和湖边忙碌。

他不急,她玩着,吃着,他就看着,顺便继续打量这店里布局。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一家殡葬用品店。

闻辽觉得自己算是不重视传统习俗的那一拨年轻人,他曾玩笑般想过幻想

过自己的葬礼,他希望是热热闹闹的,要请自己最喜欢的摇滚乐队来演出,哪怕花光他所有的遗产都无所谓,然后在网上广发请柬,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可以来,一起蹦,一起跳,最好有人能抱着他的骨灰盒一起,别把他扬出来就行,这样他能为朋友们最后做一件好事,毕竟现在音乐节门票可贵了。

想着想着,竟然忍不住笑出来了。

外面天暗,屋子里白灯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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