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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重手,令人有种脱离掌控的错觉。

尹容济笑道:「换个思路想,这也算是个好事,收割起来更加方便。」

「最后一天了。」

于葛青摘下魁首的人声鼎沸中,黑雾蠢蠢欲动,贪欲遏制不住地溢出:「该动手了吧柏尘寰,我快呆不下这具破烂身体了。」

柏尘寰面上带笑,赞许地摸了摸走上前的葛青,心底的声音却是冰冷无比:「那么,允许你去推一把。」

「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坐于竹匣中的玩偶们,望着从柏尘寰体内溢散出来的扭曲魔气,也如是想道。

是夜,静若古井。

江源将老旧的玩偶摆到桌上,清点这些天绘制的符箓——下午时分,柳三思道了句他们已经快到达正清门后,就与白九祝离开了。

白日的喧嚣宛如一场幻梦,此时此刻,江源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符纸摩擦的声音。

他不是蠢笨之人,有些事不用柳三思专门提出,心里也清楚:今夜不会那么好过。

将符箓一一塞入衣中各处,轮到最后一张,江源陡然把它扔向紧闭的门。

在其贴到门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之响起,可惜门后的不速之客躲得及时,没受到伤。

硝烟未散,阴冷的剑气就已削向他的脖颈。

江源足尖点地,身体后撤,指间夹着的符咒无火自燃,泥石铸就的手冲破地板,抓住了不速之客的脚。

“葛……青?”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看清眼前人时,江源还是不免一楞,只因面前的葛青,实在过于诡异。

黑色的纹路布满了他的脸,眼睛死死盯着江源,瞳孔扩散,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狂乱。

泥手仅困住了一息,葛青踏碎龟裂的泥石,再次欺身向前——



第112章 终焉(完)已修

爆破声持续了很久,由远及近,约莫在柏尘寰泡上第三壶茶时,声音才渐小,再过一会,便什么也没了。

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于殿内响起,柏尘寰抿了口茶,慢悠悠地抬眼。

“掌、掌门,我……”血人般的葛青,如丢了魂,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喉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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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与桌子轻碰,撞击声在空荡荡的九皋殿回响。

柏尘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要慌张,发生什么了?”

他慢步走下,拖出一道黑雾,无需再压制的魔气争先恐后从他体内涌出,又有数道宛如黑水般的物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入雾中的刹那,仿佛使其染成了更幽深的黑。

黑水自葛青的七窍涌入,但他看不到,还保持着惊慌失措的表情,脑海里的声音告诉他,面前的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倚靠以及相信的人。

柏尘寰根本没想要等他整理好语句回答,直接开始同化,反正都能在脑子里找到答案。

他,或者说祂们,玩弄玩具般拨弄着葛青的意识。

「他很痛苦,我不想动手,可是控制不住……很快乐……很痛」混乱的意识发出尖鸣,但对于祂们而言是上好的养料。

柏尘寰漫不经心地安慰他,一层一层剥开意识的防护。

若是葛青还能保留一分清醒,就能发现此时的“掌门”并不像“掌门”,安慰的话语中糅杂了重音,似温柔,似冷淡,似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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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终于把彻底吞噬掉最后的防护。

“你可以逃走,逃得远远的,没人知道江源的死与你有关。把一切放下,交由我处理就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碰触到了什么枷锁,葛青竟张开了嘴巴,迷茫道:“江源……没有死啊。”

与此同时,涌入葛青意识的黑水碰触到某样东西,钻心刺骨般的疼痛顿时炸开,如遇到天敌般迅速回退,部分回到柏尘寰的身体,部分试图离开此处。

可已经晚了。

红线于一瞬间从葛青脚底蔓延而出,蛛网般在地面延伸,连接起五日以来密布在正清门他处的法阵。

数十道肃穆、整齐而又决绝的声音从殿外响起:“阵起。”

顿时,正清门上空的黑夜,仿佛被涌来的灵气照亮了几分,整个正清门的地界都浮现赤金之色,其中,处于阵眼的九皋殿赤金之光最盛,光幕犹如囚笼般,紧紧将九皋殿锁住。

逃脱不出的黑水附着在柱子、墙面、房梁,扭曲成一颗颗带着愤恨的眼珠。

柏尘寰勉强维持着类人的姿态,将面部皮肤下蠢蠢欲动的眼珠子按了回去,至于他自己的眼睛,则宛如黑色的漩涡,不过不妨碍他接收其余眼珠所见到的画面。

昏厥在地的葛青旁边,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白九祝将漂浮在葛青身体上方、被符咒隔绝气息的赤色珠子碾碎,血雾从中飘出,没入苍白的皮肤。

想要在葛青身上做手脚是很困难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极其容易被柏尘寰又或是他本人察觉。

所以需要一些不那么正常的情况,比如混乱的场景、狂乱的精神、疼痛的身体,令其难以察觉一瞬间的不适。

柏尘寰掩去嘴角的黑血,笑声低沉。

“是你的好师侄,还有那只小狐狸。”

“这熟悉的法阵,好似是来自你那位姓顾的徒弟。”

不同的声音于柏尘寰口中交错响起,但那双黑色的眼始终兴奋地盯着端坐于原地、即将被红线织就的茧包裹起来的白九祝。

“果然没死啊,逃走两回后,不长记性还敢自投罗网,以己身为阵眼,莫不是愚笨到以为靠你以及顾清霄留下的老办法,就能对付我?”

“就如在騩山那样,我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将你捏死,但这次,你又想害死谁?”

回答祂们蛊惑之语的是清越的刀鸣,以及冷若秋潭的眼:“死的会是你们。”

柏尘寰不慌不忙抽出腰间的剑,挡住这直取心脉的一击。他自认为十分熟悉柳三思一招一式,正如他熟悉正清门、熟悉陆惟。

出乎意料的,刀剑相接的刹那,激起了一圈猛烈的罡风,在有如山威的灵压下,柳三思并未折刀或后退,还借反冲力使出更加迅猛、更加刁钻的杀招,在灵气加持下势如破竹。

茧内的白九祝则是借助阵法,扩大红线的范围,搜索正清门内所有受祸魔影响的人类,顺便趁乱把葛青捆起来扔向殿外。

赤金色的光对于祸魔而言是牢笼,但于正常的人或妖,它与空气无异。

黑水化作的眼试图阻止,但被柳三思拦下斩灭。

几招过后,柏尘寰手臂上被割出一小道深可见骨的豁口,不仅无法愈合,黑血还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这一招伤在本源,感知到力量的流失,他操纵眼珠偷袭,自身则借此拉开距离。

柏尘寰面色阴沉:“你的刀,你的招式,哪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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