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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侵扰的一人一妖,而它们身躯再为庞大,也远远不如本源的恶念威压。
一方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那么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如它们曾对其他生灵所做的那样。
直到这片空间中不再存有一丝魔气,笼罩于水月村上方的血网才撤掉。
魔气已祛,可水月村已面目全非,房屋因地动倒塌了大片,遍地尸骨,花草皆枯,河水污浊,宛如炼狱。
白九祝落到了地上,他张开紧握的手心,那里躺着一颗石化的妖丹。
立过同心契,柳三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体内妖力在不断攀升,再联系妖丹,很容易推测到了真相。
他自背后揽住白九祝,干燥的手覆上了妖丹:“你想带走吗?”
白九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想,浮游是希望留在这里的。”
裂刀此刻也不闹腾,任劳任怨用刀尖掘出了个小坑。
“没关系。”柳三思牵着他的手,放置于泥坑中,“我会陪着你的。”
“柳三思。”
“嗯。”
“柳三思。”
“嗯。”
“柳三思。”
“我会一直在。”柳三思毫不厌烦,一遍又一遍给予他应答与落在耳边的吻。
妖丹滚落自坑底。
这一次,柳三思的吻没落在耳边,而是碰到了温软的唇。
【作者有话说】
争取下周完结(吸氧
◇
第97章 终焉(1)
妖力的恢复太快太汹涌,白九祝需要依靠沉睡来炼化浮游所给予的妖力,每日能够清醒的时间并不多。再加上顾乐语的存在,柳三思思量后决定在騩山多待几日,好在医馆没塌,只是屋内比较乱,收拾过后还是能住人。
那日回去接顾乐语时,小姑娘手里攥着封摊开的信,眼睛通红,不哭不闹地跟着他们走。但每日除了三餐,其他时间都见不着人,每次回来指缝间都是泥土,而医馆外,多了一座又一座坟包。
小姑娘倔强不说,柳三思也不过问。
在某一日,跟着顾乐语一起挖坟的多了一把刀。
当天晚上,顾乐语是抱着刀、推着一把轮椅回来的,她头一次在吃完晚饭后没有沉默离开,而是低着头坐在原地,手指扣着衣摆,许久,她才从喉间挤出一句“谢谢”。
彼时柳三思正好放下筷子,闻言无声笑了笑:“谢我什么,我对此处并不熟悉,该由我谢你这几日总是带来可以吃的食物,还为我们准备三餐。”
虽然不论柳三思还是白九祝,都不怎么需要进食,但对于顾乐语的好意,他还是默默接收了。
“不一样,我能做的也就这点东西。”她摇了摇头,“你救了我,而且奶奶说……”
她望向白九祝沉睡的房间,咽下提及“奶奶”二字时控制不住涌起的哽咽:“要我多照顾白哥哥。”
“那你呢?”柳三思问道,“你之后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尽管浮游想要让顾乐语跟着他们,但柳三思觉得,他们身边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还是要再了解一下顾乐语的想法。
顾乐语满脸茫然:“以前想到外面去,可是现在……却又没那么期待了,但留在这里……”她又有些恐惧。
不是因为如今的水月村空荡荡没有人气,也不是因为那一座座坟包,而是因为每每她闭上眼,冰冷的空气就在不断地告诉自己,奶奶不在了,山神大人不在了,她曾经所熟悉的每一个人都不在了,接着她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曾经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反复告诉她一个事实——她是孤独的。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会把自己逼疯的。”柳三思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弯下腰揉了揉她脑袋,“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直到你找到了想要完成的事,又或是当你能放下他们的死亡。不过我与九祝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在我们身边可能会遇到一点危险。”
放在头上的手很温暖,如记忆中模糊的父亲一般。顾乐语吸了吸鼻子:“可你们连那个看不见的怪物都打得过,所要做的事情要比那个怪物还要危险很多吗?”
柳三思坦言:“是的,那是一个可怕得多的大怪物,但我们不会让你陷入与祂的战斗中,在那之前,会给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顾乐语犹豫了一下,抹掉眼泪:“我想同你们一起离开,遇到危险我会自己躲起来,不给你们添麻烦,拖后腿。”
“如果……如果你们也死去,我一定尽全力帮你们安葬,等变得强大了,再给你们报仇。”
柳三思笑了笑,承了她这份古古怪怪的好意:“好,我们会尽量活下来。去休息吧,你太累了。”
太累了?累吗?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身体,顾乐语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手脚如此酸痛,而连日来的紧绷,又使得大脑的运转异常缓慢。
若是没有被点出,她可能直到把自己累晕了才知道身体已经超负荷。
她顺着柳三思的话回去休息。
其实顾乐语并不敢自己一人待在这间空荡而黑暗的卧室,她刚刚大可以向柳三思提出想同他们待一块的请求,但她觉得不能连这些事情都麻烦他人,如果连这点东西都不能克服,那么她自己也不配活下来。
而且……
顾乐语想起之前撞见的柳哥哥与白哥哥相处的画面,虽然他们当时并没有做什么,仅仅是在一起讲话,但莫名叫人难以直视,她下意识地认为——不可以去打扰他们。
收拾好碗筷,柳三思也进了房间。
烛火昏暗,床榻上被子隆起一团,褶皱的缝隙露出几缕银发,被烛光衬出几分暖色。
他一靠近,被窝里便伸出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往床上带。
柳三思顺势倒在上面,不忘先把鞋给脱下,免得弄脏床铺。
他反客为主,隔着被子抱住蜷缩在里面的白九祝,同时扒拉了一下被子,露出一张睡得迷迷糊糊的脸。
随着妖力的恢复,白九祝的身体迅速抽条生长,逐渐趋于从前的模样。样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端看神态又有些细微差别,宛如含苞欲放的花彻底绽放成张扬的春花,眉眼间含了点水意时,总会透着些许酥软的艳色。
柳三思摸了下他修长的四肢,手轻轻覆在了妖丹的位置:“醒了?身体还痛吗?”
似乎被摸得舒服了,白九祝发出黏糊糊的低吟,身体往柳三思方向凑了凑:“疼醒了。柳三思,再摸摸。你是施了什么术法吗,好舒服,摸过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痛了。”
柳三思自然是没有施术法在手上的,疼痛的缓解仅仅是因为白九祝喜欢他的触摸而产生的错觉。
柳三思喉结滚动,试图压住被这些无心之言撩起来的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