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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才慢走,别忘了付账。”

林云离去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柳三思不急不缓地摩挲着剑柄。这林秀才还瞒着不少事情,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跟陈夫人之间有些事,以至于让他这么害怕。而且他身上居然被下了妖印,这代表下妖印的那只妖跟林秀才必然不死不休,就算林秀才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找到,真是深仇大怨。

柳三思直觉,陈修这事与林秀才脱不了干系,他正思索着,厢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柳师兄,我按你的吩咐去查了,天香楼确实有一个名为琴娘的琴师,自从陈修死去后就一直没再去天香楼弹琴,听说是伤心过度感染风寒了,家住何方也无人晓得。”风池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扯了扯歪了的领口。

“辛苦小池了。”柳三思遮住鼻子以挡住冲天的胭脂味,伸手拍拍他肩膀。

风池懒得躲了,抬眼看了看屋子:“他走了。”

柳三思取过酒壶,澄澈的酒水从壶口涌出,一滴不露地落入酒杯。

“对。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了。”

******

日落西山,各家门前的灯笼陆续点亮,红彤彤的光落在寂静的长街上,平添了几分诡异。

这条路林云走过无数回了,但没有哪一回跟现在一样——寂静得就像压根没人,让他产生一种这条路比往日还要长的错觉。而且方才被酒水浇到的衣服紧贴着胸口,风一吹,心口都是凉的。

林云拢了拢衣袍,加快了脚步。暗骂今天可真是倒了大霉,一口水没喝着,还摊上个有病的,搞得他都没心思去天香楼领略小师姑娘的舞技了。

他心下正怅然呢,一抬头,不远处一道袅袅身影撞入到他眼中。她身段优美,红裙与火红的光几乎融为一体,她发丝挽起,露出漂亮的天鹅颈,像是在勾引着他人去一亲芳泽。

这本该是旖旎至极的画面,但落在林云眼中却可怖如恶鬼,眼前的一幕不受控制地与这几日重复的噩梦重合。

寂静的长街,身穿红裙的女子,接下来呢?

林云手脚发软,完全移动不了半分,唯一能动的只有一双眼珠。

他刚移开目光,就感到心口一凉。

“林秀才,你怎么不看看我?”

红衣女子身似无骨地趴在他怀里,她抬起头咧了咧嘴,露出五官空白的脸与两排剃齿。

林云无处可逃之下只能闭上眼,然而想象中那血肉撕扯的疼痛未到来,反而听到了女子的惨叫声。

他睁开眼时,只见衣服上方才被酒水浇到的地方发出炽烈的白光,红衣女子跌倒在地,半张脸都是被火焰灼烧过般的痕迹。

“是谁?谁敢坏了我的好事!”女子以袖遮面,扫视着周围。

紧接着她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你猜?”

柳三思站在屋檐上,颠了颠手心的刀,虽然不顺手,但聊胜于无。

下一秒利器破空而来。

红衣女子反应迅速,挥袖挡开一刀,不过她只来得及躲开这冲着脖子来的第一刀。

她遮面的手滚落在了地上,眨眼变成木头。肩头的断口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血液涌出。

女子的惨叫还在喉咙,就被一脚踩住了后脑勺。

“安静,我不喜欢太吵的妖怪。”柳三思垂眸,当他脸上失了笑容时,眉宇间的锋芒便毫无遮掩,锋利冷硬如刀。

柳三思毫不留情地砍断她的手脚,一手两脚落于地也立马变成木头。

他将刀插进女子后脑勺想要偷袭他的嘴巴里,狠狠钉在地上,这才抬头朝还在愣神的风池道:“过来封住,我还有点东西想问问这没脸的女妖。”

“好、好的。”风池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本准备出手帮忙,谁知这才不过几息,柳三思就已经解决完了。

然而就当风池蹲下身准备给女妖画上封妖灵符时,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直冲着他的眉心去。

柳三思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开,黑气扑了个空,但却仿佛生了灵智一样转了个弯冲柳三思飞去,在撞到柳三思身上时,黑气就如同先前在陈家的那团黑气般,蓦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柳师兄,怎么了?!”风池灵力凝刃,面上警惕地望向四周。

柳三思擦了擦刚刚被黑气撞到的胸口,抬头望向本来躺着女妖的地方:“没事,不过被逃了。”

风池望过去,果然只剩下一把刀,刚想追上去,面前就横了一把刀。

柳三思似是不经意般瞥向不远处黑暗的角落,转头朝风池道:“别追了,追不上。先拖着林秀才给他找个地,躺在大街中央伤风败俗。”

风池瞅了瞅早早昏过去的林云,不情不愿地点下头。

就在三人身影逐渐远去时,黑暗的角落里窸窣作响,灯火明灭中,一道拖着尾巴的肥胖黑影从中窜出,朝着城西,准确点讲,应该是阿狐山跑去。

呜呜的诡声幽幽回荡,新月高悬,使得在林间穿梭的身影无所遁形,那是一只古怪的、棕灰色的狸。

为什么说它古怪?因为它比正常的狸猫胖上两倍,而且头上还顶着个小酒坛。

倏地,诡声消失了,那只在林间穿梭的狸也没再出现在月光下。

因为他被捉住了。

素白干净的手指捏住了它的后颈肉。

“阿狸,你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第8章 笛子(5)

高耸入云的树上,繁叶织作密网,任月光再多么明亮也穿透不进半分,只能朦胧辨别出在树枝上坐着个人。

阿狸前爪抱紧了酒坛子,好一会才从被抓上树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阿狸,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只妖把你打傻了?”那个人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阿狸脑袋。

“呸呸!谁敢欺负我狸大妖。”阿狸昂首道,“不过是刚刚去拿酒的时候……”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你不是拿,那是偷。”

“我说是拿就是拿。”阿狸恼羞成怒地拍开他还戳着自己脑袋的手,继续说道,“我去拿酒的时候,撞见了一个捉妖师在捉妖。”

阿狸说着想起了那狠辣至极又干净利落的一幕,不自主地抖了抖耳朵。

“所以阿狸你是被吓傻的?”

“那是个很可怕的捉妖师!”阿狸张牙舞爪,想要表现出那个捉妖师的可怕程度,不过反而把面前的人逗笑了。

“我现在心情很好,阿狸你不用逗我开心。”笑声泠泠,既清越如银铃轻摇,又夹带着几分妖气的酥软。

饶是相处已久,阿狸一听到这笑声还是会耳热,只想拿酒浇浇耳朵,气都发不出来了。

“不过阿狸你不是说捉妖师都是些招摇撞骗的家伙,伤不了我们吗?有什么好可怕的?”

那个人的身后,巨大的尾巴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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