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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怀里,含糊的一点点:“嗯。”
蒋母弯下一点腰,抱住他的上半身:“从有你的那一刻,妈妈想的就是只要你快乐。”
“别吓妈妈,好吗?”
蒋行想说,他才不要再去看那个医生,那个任什么东西就是个庸医,他说陈珂是幻觉,说只要好好吃药就能消除幻觉,全是放屁。
陈珂才不是幻觉,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实鲜活的。
可妈妈抱着他,蒋行只能回答:“好。”
就这么半年过去,蒋行肉眼可见的更憔悴了,他的头发长了一点,散在肩膀上,柔顺的蜿蜒着,像一张黑色的网裹住自己,这半年来他每周都去见一次心理医生,但他从不承认陈珂是幻想出来的人。
任医生对他的精神分裂表现出一种新奇的态度,她甚至想把蒋行当作研究课题,可惜被当事人严肃拒绝了。
所有的精神分裂或是妄想症,存在的基础都是病人本身的幻想,对物质的渴望,对爱的奢求,任何缘由都可能造成这一心理疾病。
可蒋行不是,父母恩爱,家庭美满,财权两全,他的眼里透露的全是欲望被满足后的慵懒,哪怕他因为无聊而患上抑郁症的可能性,都比渴求另一个人的爱来的要大。
并且,幻想是没得到的东西,在已有的基础上模拟的渴望,无不能生有,所以大多数患者在描述自己的幻觉时,总会有逻辑问题来反驳现实。
但蒋行没有。
除了找不到这个人,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地点物品全都没有外,任医生常常会在蒋行的描述里觉得:“陈珂是个好孩子。”
蒋行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看了她很久,像是在怀疑她这句的真实性,面上却又带了点自己的人被认可的小得意,他微抬下巴,像只骄傲的猫科动物:“对,他很好。”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点鲜活逐渐变成了死气沉沉,他在任医生面前从源源不断的讲述陈珂,慢慢变成了沉默,沉默的进来,沉默的坐下,沉默的看着窗外。
任医生以为,陈珂讲尽了。
那些药起作用,蒋行也该停下来了。
他们沉默的坐在窗边看夕阳。
“那个问题我听到了。”他突然开口,音量随着日晕下坠。
任医生抽出胸口的笔,没有出声。
“他说,他问我有没有一点喜欢他。”蒋行轻轻的将头靠在玻璃上,他的长发落下来遮住了面庞,这让任医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是怎么回答的?”她引导着蒋行继续说下去。
蒋行像是玻璃缸中的鱼隔着水看外面,世界在折射之下扭曲荒诞,阳光照下来琉璃十色,浑浑噩噩又真实存在。
他停顿了好久,像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任医生觉得这是一种下意识逃避的漏洞,可能会成为病情的突破口,她正准备记录下来的时候,看着窗外的蒋行出声:“”
“什么?”太阳落了一半,任医生没听清。
蒋行扭过头看向医生,眸子被照的发浅,能透过去看到瞳孔,他说:
“我没有回答。”
他编的太好了,滴水不漏,没有任何一点问题,每次谈话结束后,任医生都觉得这些是曾经发生过的现实。
可病人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连警察都宣判,这里没有陈珂。
至此,陈珂变成了沉疴。
没人能治好蒋行。
蒋行再未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整夜整夜看着,特意找人口述画出来陈珂的画像,有时也会恍惚的想,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是他幻想出来的。
是不是,他就是一个病人。
可陈珂那天早上落在他膝盖上的眼泪那么热,那么烫,烫到他现在连心口都在灼烧,烫的他连血液都在蒸发。
蒋行在漆黑的夜里拥抱那副画,陈珂怎么会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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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后悔
沉疴成疾27
消失了大半年的陈珂回来了。
蒋行推开门的瞬间就笃定,是陈珂回来了。
他想过很多次再次遇到陈珂的场景,他拿到地址上门,在陈珂毫无防备打开门的瞬间,就把对方制住,质问他为什么要抛下自己。
又或是陈珂被他的人抓住带到自己面前,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吃不好睡不好,没了他的生活过得穷困潦倒,然后他再问对方要不要和他回家。
管陈珂什么回答,反正他要把人绑回家。
他已经很久不再期待,打开门就能看到陈珂的日子了,但今天,陈珂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紧张袭击了蒋行,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柜上,面对镜子用手扒拉头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已经长到了后背,眼眶凹陷,眼下青黑,整个人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千年僵尸。
毕竟蒋行的年纪和本钱放在那里,大半年的蹉跎没有过度折损他的美貌,甚至还给他添了一些别样的气质,他贫血的厉害,嘴唇都是不正常的青白,对着镜子抚摸长发下的脸庞时,处处透露着一种诡谲阴艳的美丽。
像是午夜梦回,苦苦等待,却只等到新婚夜新郎私奔消息的新娘,阴冷与瑰丽化成尖锐的愁怨,只想掐着负心人的脖子,问一句为什么?
陈珂端了一盘菜出来,看见他没说话,又转身进了厨房。
蒋行腕骨磕磕绊绊的砸了几下边角后,才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他把鞋子脱在外面,怕弄脏地面,只穿袜子就踩了进来。
桌子上做了很多好吃的,番茄炖牛腩,烤羊排,油焖大虾,清炒油麦,罗马生菜,还炖了汤,冬虫夏草炖的小鸽子,大补。
左手边是一小盅银耳莲子羹,银耳很稠,莹白陶瓷里像是装了一块透明果冻,蒋行鼻尖微动,没有嗅到甜味,他心口的绞拧松了一分,算陈珂有心,还记得他不爱吃甜食。
陈珂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蒋行也就站在餐桌旁等着,菜看着都差不多上齐了,不知道为什么陈珂还不出来。
蒋行的手指很长,连带着指缝中间的蹼,也看起来比常人要多一点,抓握在椅背上时,薄薄皮肤下鼓起的青筋,像是从深海里被强制打捞起的人鱼。他用力的握住那块木头,然后在陈珂推门而出的瞬间又放松下来。
这次蒋行看到他手里端着一小碗沙拉,皱了一下眉想问,不是给你装修了健身房,用来消耗多余的热量吗?现在怎么又为了维持身材开始节食。
陈珂已经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插起那几片绿叶子和切片鸡蛋,蒋行带着怨气,张开的嘴又闭上,哗啦一下拉开椅子也坐下了。
陈珂没因为这动静给他眼神,蒋行刚刚舒展了一点的心,又重新打上了个结。
他恶狠狠的夹着餐桌上的菜,每一口咬下去都带了八分力,像是在撕扯什么猎物的血肉,他的余光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