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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道很轻的笑,他惊慌回头。

陈伯扬靠在距离自己几米远的栏杆旁,正隐隐笑着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陈伯扬:不心动挑战吗?那我输了

第3章

陈伯扬下课后就收到母亲周婉君的信息,让他有时间回个电话。

趁汪浩安尾随简乐去吃饭的空当,他直接找了个人少安静的天台给对方拨电话,结果两通都没有人接。

陈伯扬并不意外。

印象里母亲工作是比父亲还要忙一些的,她总出现在香水杂志专访里,却很少出现在家庭相册中。

周婉君是国际著名调香师,从小天赋异禀,嗅觉灵敏度极高,后来经过训练,十几岁就已经能分辨上千种气味,被誉为‘女性调香先驱’。

或许是遗传,陈伯扬也对制香有独特的天分和偏爱。

父亲陈征是投资家,他对于周婉君日夜泡在调香室里的行为感到不解,后来转成一种厌烦,这种厌烦从得知陈伯扬也对制香有兴趣之后逐渐加深。

天台周围种植了一些白茉莉,随风起伏,像波浪般紧密翻涌着,很淡的香气里,陈伯扬似乎听到断断续续的人声。

绕过挡板支架走了几步,他看见一道清瘦的背影。

汤岁背对陈伯扬坐在藤椅上,正仔细低头看书,脚旁边那块地面铺着一张报纸,灰白色的书包静静躺在那里。

陈伯扬本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却忽然想起什么,像说服了自己一般,心安理得靠在栏杆旁偷听起来。

粤语分为九个声调,中声调和高声调最容易被搞反,汤岁特别幸运地错开每一个正确音节,却依旧极其认真地重复好几遍。

听到他念那句‘男朋友’的时候,陈伯扬没忍住轻笑一声。

本没有其他意思,但没成想汤岁明显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时嘴里还嚼着半口面包,显得他脸颊鼓鼓,像小仓鼠在啃瓜子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愣住,有些呆怔地看着陈伯扬。

这副模样使得陈伯扬更加忍不住,又低笑两声,丝毫没有偷窥被发现的尴尬:“吓到你了?”

“没有。”汤岁已经恢复往日那种平静神色,像一汪不会波动的水。

他把书合起装好,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见汤岁这幅神色,陈伯扬的语气礼貌温和,问,“生气了吗?”

“没。”

汤岁并没有多生气,他其实已经习惯别人取笑了,刚到香港那段时间一点都不适应,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讲粤语,就连老师上课也是。

有一次体育课,老师组织大家铅球比赛,因为汤岁语言不通很难打配合,所以拉了小组的后腿,从那之后就没人愿意和他组队了,大家上课,汤岁就静静站在操场边上看着。

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忘了,总之没有难过,也不生气,只是有点懊恼。

懊恼在沟通这条路上碰了太多壁,却还是一无所获。

所以现在面对陈伯扬的讥笑,他也同样只是有点懊恼而已。

在汤岁即将擦身而过时,陈伯扬抬手勾住了他的书包带子轻轻向后一扯,好心提醒道:“那本书不适合新手学。”

汤岁被扯得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低声说:“知道了,谢谢。”

他听到对方又短促地笑了一下:“为什么要学粤语?”

“不关你的事。”汤岁回答。

还真挺冷淡,看来汪浩安说的没错。

陈伯扬盯着他白皙的后颈看了片刻,走到汤岁身前,道:“其实没必要专门买书学习,可以抽空多看看粤语电影,我推荐给你几部。”

这次离得近了,陈伯扬可以更清楚看到他眼睛正下方那颗小痣。

不同于常见的黑色或棕色,淡红色显得更柔和,被日光一照仿佛随时会化成一团雾气消散。

汤岁不回答,他接着解释:“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比你先到天台,刚刚在那边打电话,没注意到这里什么情况,抱歉。”

午后的太阳照在远处崭新的教学楼体上,反射出浓郁的亮金色,汤岁觉得有些热,他微微偏开眼躲避对方的视线。

耳朵里只剩风吹过茉莉花的沙沙声,等空气静了几秒,汤岁又问:“什么电影。”

陈伯扬念了几个名字给他,语气平淡,可态度却很是认真,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为刚才的无礼道歉。

“这些虽然都是前几年的电影,但还不错,你看得多了,自然就可以记住发音。”

汤岁嗯一声:“谢谢。”

或许是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逃走了,陈伯扬便问:“你每天都来?”

“中午会来。”

“这里挺安静,适合看书。”

“是的。”

“什么书,方便给我看看吗?”

完全忘记对方刚才说‘那本书不适合新手’,汤岁此刻倒有种被审讯的感觉,他是想走的,但陈伯扬言语里似乎并没有恶意,这样思考着,手已经老老实实伸进书包里把那本《30天学会粤语》掏出来了。

陈伯扬接过随手翻看几页,汤岁还很认真地书上做标记和音节,字体扁扁的,像被踩了一脚在纸上趴着起不来,不太好看。

都说字如其人,可联想到那天下午在舞蹈室外看到他跳舞的样子,陈伯扬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汤岁便有些不解地轻蹙眉。

怕说出真实想法后他一气之下夺过书跑了,陈伯扬换上一副较为客观的模样,作出评价:“这书真的不太好学。”

汤岁沉默着垂下眸子,心说那应该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刚开始怎么学都学不会,还以为是脑子笨,原来是书有大问题。

嗡嗡——

手机响起的声音在此刻格外突兀。

陈伯扬拿出来,看到来电联系人时脸上那层轻松消失了些,汤岁没有注意到,只把书收回来装进书包,轻声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消失在天台入口处。

在手机第三次响起时,陈伯扬才按下接听。

“嗯,刚在吃饭。”

“还好吧,爷爷说他这两天有个慈善活动,不在香港。”

“好的,你也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陈伯扬在天台又吹了会儿风,转身离开时,铁门发出沉重的叹息。

汤岁不会去看那几部电影,他没空。

他的生活被精确分割成几个部分:上课、练舞、在刘叔粥店打工,然后回到那个狭小的阳台隔间倒头就睡。

而且电影院一张票就快要抵他一个月的饭钱,太不划算了。

这两天蓝美仪一直没有回过家,上午出门前,汤岁回头看了眼桌上那些凌乱的劣质化妆品,不知在想什么。

相较于周一,今天的课显得人数寥寥,汤岁去得早,在倒数第二排坐下,翻开书提前看一遍。老师讲课时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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