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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良药。
忽地,一阵冷风吹过,半卷的百叶窗轻轻飘起,桌上的文件随之翻动,在安静的房间内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秦风快步上前,将东西整理归位,又转身关窗。在探出手的瞬间,心脏猛然一跳。
夜幕下,昏暗街灯旁,市中心的骑士雕像处正立着一人,而那人似乎也朝这边看来。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脸,但只这一眼,秦风便认定,那就是沈商恩。
没有半点迟疑,他迅速冲出办公室,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几乎是跳进了轿厢。急促的呼吸声中,他死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动,仿佛任何一秒的延误,都会成为让那个身影消失的祸首。
午夜街头,他一路狂奔,任世界从眼尾掠过。城市的轮廓,灯光的闪烁,如同一幅幅模糊的画,全都被他甩在身后。
跨过两个街区,秦风终于停在了中央广场。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悸,而那座雕像依然雄伟挺立,只是没了那人的踪迹。风继续吹,夹杂着春季夜晚的凉气与湿意,他低喘着,脸上却勾起一抹笑。
回去的路上,秦风掏出手机拨去一个电话:“我要这段时间所有从摩多尔过来的入境记录,包括直飞、转机,包括水路。”
半个小时后,他坐在三十三层的办公室里,打开了邮件。里面密密麻麻,弹出整整两百页的详细名单,但沈商恩的名字依旧不在其中。他并不感到意外,靠到椅背上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翻到第一页,重新查阅起来。
天空被一条金线割开,透过落地窗,在电脑屏幕上照出一道反光。秦风一瞬不瞬,眼底猩红,盯着光里那模糊的三个字,薄唇轻颤。这个名字他并不熟悉,但仔细琢磨却与LeapAI脱不开干系。并且,它赫然出现在他与沈商恩原计划回国的那一天。
香烟在指间燃成一截,悄然掉落。秦风抿紧嘴唇,半晌后,将烟摁进一堆烟屁股里,抄起外套,下了楼。
清晨的街道,人影稀疏,车流不湍。秦风紧踩油门,将车速飙至最高,不多时停在一道雕花铁门外。他看了眼表,熄火后并没有进入,而是趴在方向盘上,阖上了眼。
一阵“叮铃哐当”,再次醒来已是两个小时之后。秦风抬头一看,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将门向两侧推开。
他赶紧下车,不等人询问便自报家门。两人互相看了眼,立刻让出了道。
四层高的小楼占地不大,外立面那行“威利尔顿”漆字也稍显褪色,但满墙的绿植以及院落里的大树矮花,给这里添了几许生机。
秦风刚迈进门厅,就见一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秦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主治医生EdwardHastings。”他笑着朝秦风伸手,一头金发搭理得一丝不苟,“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你要不要先在会客室等一下?”
“不用。”秦风轻握,开口时嗓音有些嘶哑,“劳烦你带路。”
顶层最东侧的套房,隔着门上玻璃,秦风朝里望去。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面朝落地窗,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秦先生请放心,除了外貌上有略微变化,身体各方面与十八年前并无太大区别。”爱德华说。
秦风点头:“给我点时间,我想单独进去看看。”
门从里面被带上,秦风不急不缓,迈步上前,落地白纱被风隆起一个包,将地台上的一盆洋甘菊拂倒。他弯腰将花摆好,低声朝身边人喊了声:“叔叔。”
在此之前,他们只见过一次,是在秦风十四岁的时候。
那年的夏季特别炎热,而最热的那一天,他应四爷要求,正装革履,赴一场私人家宴。具体情况他已记不大清,只知道,宴会现场有很多人,就是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叔叔——秦修言。
秦风自小到大见过的美人不少,鲜有第一眼就让他倍感惊艳的。燕城的孟知雨是,而在这之前,只有秦修言。
那天,头顶的太阳如火球烧得通红,偏偏这家主人将场地摆到了院子里。西服衬衫紧贴汗涔涔的背脊,秦风只能挨在餐台旁,靠不断灌入的冰水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串脚步声在背后响起。秦风转身,迎着光,那人的轮廓在光影中美得不真实。他黑发白皮,深蓝色的瞳仁像极庄园冬青湖里的水,外貌偏混血,开口却是地道的中文。他说:“我是你的叔叔,秦修言。”
记忆中的影像和眼前重叠,爱德华医生说得不够准确,秦修言除了眼尾那几根细纹和鬓角的华发,面容上与十多年前,并无二致。
秦修言侧头,眼眸微抬,那对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泽转瞬即逝。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当年一样温润:“你是......小风?”
秦风一怔,他以为对方不会认出自己。
秦修言自入院以来,从未踏出过院子半步,过着绝对意义上的与世隔绝的生活。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记得十八年前的人,看来所谓病情并不像传闻中那般严重。
秦风矮下身子,蹲在秦修言面前,以初见时相似的视角,对他说:“叔叔,您还记得我。”
秦修言笑了下,苍白的手抚上秦风的脸:“这头银发想要忘记也难。”
时间紧迫,秦风单刀直入:“那您记得LeapAI成立之初,公司开得第一个大项目吗?”
秦修言的目光恍了一瞬,接着在秦风期盼的眼神中,轻轻点了下头:“Y.C.。”
“当时项目的负责人,”秦风气息有些不稳,“当时的技术官和数据专家,您有印象吗?”
秦修言的视线忽地又落回窗外,仿佛在挖掘记忆深处最遥远的那块。片刻后,他眼尾绽放出笑:“顾远庭和柏菡,我们那届最优秀的两位,两人认识还是因为我呢,怎么会没印象。”
他偏过头来,脸上的笑意加深:“读博期间,顾远庭是我的室友。我们同吃同住,上下课也黏在一起,常常为了一道算法的最优解争论不休。最厉害的那次,他跑出去三天没影,回来时却笑脸盈盈。我以为他低头服软,谁知这小子竟跟我说,他找到了比数字更迷人的东西。”
深蓝色的眼里浮上一丝情绪,秦修言轻眨了下,继续说:“只三天的时间,他便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人就是柏菡,后来LeapAI的首任CTO。”
“他们进公司也是因为您?”
秦修言“嗯”了一声:“其实是先有的项目,再有的团队。”见秦风眉头微皱,他伸手试图抚平,“好比命题作文,我是先拿到项目书,才去招募的成员,顾远庭和柏菡夫妇就是那时被我游说进来的。”
“那项目怎么没有做到最后,”秦风顿了下,“那组原始数据后面缺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