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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没有任何一秒后悔。甚至可以说,那是他这些年做过最有价值的一件事。
纪托是他生命里的一个奇迹,现在也是。
久久不见他的回答,纪托站起身,笑道:“那就先这样,许校长。”
他看着纪托的背影,一股冲动涌上来,脱口而出:“纪托。”
纪托转过身。
“我也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来着。”许星言不敢抬头看纪托的眼睛,“你更喜欢诗晓,还是我?”
纪托没有回答。
这人重新走到他面前,许星言来不及反应,纪托扶住他的脸,低头压上来。
纪托哪怕后续再凶,亲他时总会格外耐心地放缓步调。
这是纪托第一次这么凶狠地亲他。
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肩膀被纪托的两只手死死捏着,他感觉自己快被嚼烂。
好一会儿,入侵的舌尖退出去,纪托的手主动松开了他:“许星言,记得按时吃饭。”
第五十章 石头
工作日,孩子们上学,得放学后过来,上课时间比周末晚,最后一节课九点才结束。
卢彬特意开车过来接他了。
估计是纪托跟卢彬说了,卢彬的神色相当不自然,最后终于憋不住问:“星言,你没事儿吧?”
许星言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还行。”
可能等待的过程中,已经提前消化了所有的情绪,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真的还行。
“我想回紫檀湾拿东西。”他说。
纪托不在紫檀湾的家里。
省的尴尬了。
回到五楼卧室。
许星言扫了眼手腕上轻易不摘下来的星空表,看了许久,解开表带,把表放回表盒里,摆进橱柜。
橱柜最上面一层摆着纪托的中量级金腰带,腰带上的纯金装饰和宝石熠熠生辉。
下一层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盒,他没吃完的小蓝片——这玩意儿纪托肯定用不上,还是带走吧。
将药盒一个个放进拉杆箱,从衣柜里一件件拿出纪托给他买的衣服,一一卷好放进箱里,拉上箱子拉锁。
那瓶“阿布扎比的日出”立在床头桌上。
玻璃瓶易碎,他不放心把它也塞进箱里,用手端着它走出卧室。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他刚要迈出去,脚步又顿住,伸手再次戳在五层的按钮上。
许星言重新冲回卧室,目标准确地一把抱起纪托的枕头,跑着出来了。
他左手拽着拉杆箱,右手抱着枕头拿着玻璃瓶,火急火燎坐上卢彬的车:“快走!”
仿佛他偷的是纪托的小孩不是枕头。
路过培训学校附近的夜市,许星言出声:“把我放这儿就行。”
他想买一个折叠床,晚上在学校的休息室先对付两天。
卢彬停下车,突然掏出一把钥匙递向他:“我两年前在这附近投资了一个小公寓,你去住吧?”
许星言:“不用……”
“别睡学校,”卢彬打断他,把钥匙放在他手里,“纪托又不是不给你工资。不白给你住,你付我房租。”
许星言犹豫了片刻,拿过钥匙:“那行。”
公寓里什么都不缺,床单被罩是新的,连空调都是节能款。
他上了一晚上课,身上发酸懒得动,想起纪托提醒他按时吃饭,他掏出手机,点了个黄焖鸡米饭外卖。
黄焖鸡米饭送到时是十点半。 w?a?n?g?阯?发?布?y?e?ī?f?ù???€?n????????5?.??????
晚上吃晚饭,应该勉强可以算作按时吃饭。
吃饱之后收拾屋子,拾掇他的东西,活儿干的差不多,他去洗了澡,准备睡觉。
从浴室出来,一眼看见仍躺在敞口行李箱里的枕头,许星言抱起枕头,关灯躺上床,想着还是告诉纪托一声比较好,于是摸起手机点开微信。
“那块表太贵重,我把它放回去了。”许星言摁住语音键,“那个什么……我还拿走了你一个枕头,你不介意吧?”
紫檀湾海滩附近。
感应杆抬起来,红色法拉利开进停车场。
半夜里,停车场三三两两停放着几台车。
大晚上的,沙滩上也没什么人。
纪托白天习惯沿着海边的步行道跑步,一直跑到这条路的尽头,一来一回,刚好十公里。
他已经很久没在晚上出来跑步了。
那四年在阿布扎比,训练强度高,九点不到,他就累得睡过去。
回国和许星言同居之后,他作息时间一直很规律,每天都是早上四点半跑步。
现在是十一点,往常的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和许星言看完一部电影,一起刷牙一起洗脸,或者黏在一起睡着。
他十二岁时遇到许诗晓。
许诗晓从绑匪手中救下他,教他格斗。
他二十二岁在酒吧和祝长坤见面时偶然看见了许星言。
还是那张脸,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矛盾感,酒吧蓝调的灯光在那张脸上闪烁、变换颜色。
一个假发套戴歪的胖子正对着许星言破口大骂,骂完走开了。
许星言站在原地,就在贴着禁止吸烟的牌子旁边,点了一支烟,对着那张牌子喷了一口雾。
运动手环发出“滴滴”警报。
像被一箭射穿心脏。
那间酒店房间里,他放下心来,他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许诗晓曾说他分不清感激和喜欢,有欲望才算是喜欢。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欲望,他开口说:“我喜欢你。”
但他没想到他遇到的那个人是许星言。
那句“我喜欢你”一开始就是说给许星言的。
这两个人点烟的动作都不一样,许诗晓点烟时不急不躁,许星言点烟都好像手里的烟欠他东西。
他对许诗晓,只有崇拜。
运动手环从始至终只为许星言一个人“滴滴”响过。
他喜欢且只喜欢许星言。
这就是真相,苍白到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许星言相信。
白天,他看见许星言在满是镜子的教室里教小孩格斗。
他再次确认一件事——许星言不敢看镜子。
其实早就发现了端倪,许星言和他一起刷牙的时候目光经过镜子总是一扫而过,或者瞄向他,或者垂下眼掩饰掉。
他隐约猜的出许星言在害怕什么。
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十公里似乎比往常结束得更快。
纪托看着扑上沙滩的浪花,灰色的海,翻涌着白色的泡沫,翻过了一块块石头。
浪花退下去,近处的某一块石头清晰地显现出来。
是块心形的石头。
好想捡走送给许星言。
也没说只能捡小石头。
他脱了鞋,跳下沙滩,踩着一块块滑溜溜的礁石,走到那块心形石头旁边。
石头比想象中的重,抱起它的瞬间,脚下打滑,和石头一起摔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