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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但他的颓废无力之色会从很细小的方面溢出来,将他整个人裹进乌云里。

他提过想回墨尔本,可他的学位证已经拿到,姜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继续待在异国他乡,还是将他留下来,说实在不行可以去别的城市旅游,散散心也好。

“阿郁,”郁青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宁波了?之前买的那套小房子我每个月都有让人去打扫,你想的话可以随时回去。”

听到这话时,郁知正在咬着皮筋扎头发。他的头发长得更长,却又不想去剪,每天扎头发成了一个必备项目。沉默两秒,像是在思考,而后他回答郁青:“过段时间吧,我最近……不太想到处跑。”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树梢传来清脆鸟叫,阳光透进来有些晃眼。郁知站在阴影里,脸上看不清表情。

时间流淌得飞快,转眼来到七月末。郁知也就跟之前发小见过几面,旁人基本上毫无联系。他和纪潮予的微信还停留在那天通过后自带的打招呼。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郁知正在跟发小宁酌养的萨摩耶玩,心情还算不错,“琳琳姐,怎么了?”

杨琳那边沉默了一会,才很显踌躇地开口:“芝芝,这段时间有很多片方给你递剧本……”

萨摩耶还在用脑袋顶郁知,耳朵粉得像棉花糖。他一直揉着它柔软的毛,不太在意道:“都推了吧,我不想演。”

“是,”杨琳说,“我基本上都给你推了,那些本子也确实不太好,唯独有一个。”

“是个双男主的文艺片,请你来演其中一个,导演是汪然,我看了大概,还算不错,应该是冲着拿奖去的,给的片酬也高。”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芝芝,你难道真的打算退出娱乐圈了吗?”

郁知的手已经停下来,萨摩耶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只是安静地挤在他怀里吐舌头,“琳琳姐……”

“你听我说完吧。”杨琳似乎叹了口气,“这电影的另外一个男主已经定下来,他们那边给出来的要求也是希望你能来演。”

“另一个男主?”郁知的嗓音莫名开始变哑,他的心跳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一样,开始剧烈地跳动,有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是纪潮予。”

果然。

郁知没说话,杨琳的声音又响起来,“我觉得你应该会想演,至少看看剧本,见见导演编剧好吗?”

你看,其实每个人都知道纪潮予这三个字在他这里有多不同。

郁知的手下意识地开始抚摸萨摩耶的脊背,抿着唇很久没发出声音。在模糊的感官里,周遭一切好像都随着他起伏的心情沉寂下来,连天色都变暗了。一直到杨琳几乎以为他把电话挂断时,郁知才再一次开口。

“琳琳姐,你觉得我现在还适合演戏吗?”

这对于杨琳来说和松口没什么两样。她其实不太清楚郁知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对方心情不好出国读书,还是尽心尽力地为这个自己一早就带在手里的艺人担忧,哪怕对方是老板的儿子。

因为郁知跟她说过想当演员想演好戏。

“没关系,虽然你三年没有演,但多少底子还在,不用过于担心。而且到时候你也先去试戏,还是要看导演编剧最后的想法。”

郁知像是妥协:“把本子先给我看看吧。”

宁酌拎着高尔夫球杆走回来,将东西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单手开了罐苏打水。萨摩耶看见主人回来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宁酌一边喝水还要一边抵挡小狗攻击。

“干嘛接个电话就愁眉不展的,怎么了?”

宁酌比郁知大三岁,家世显赫,上学期间就世界各地疯跑,女朋友都谈了不知道多少个。那些纨绔子弟玩的东西他简直样样精通,仗着家里有哥哥打理公司,自己每年吃着分红想做什么做什么,口头禅就是人活一次要玩得尽兴反正哥有钱。

简直无忧无虑到没边。

他把萨摩耶往郁知那边踢了踢,萨摩耶顺从的再次撞进郁知怀里,郁知张开双臂抱住它,将脸贴在小狗毛茸茸脖颈,长长叹了口气,说烦。

“烦啥啊,”宁酌这人最喜欢充当别人感情军师,简直是兴致勃勃,“说来给哥听听,哥帮你出谋划策。”

宁酌长得就是一张特别讨女孩子欢心的公子脸,郁知想了想,他好像确实是把感情史都处理得妥当,也没见他为情所困的样子,想来还算靠谱,就全部跟他讲了。

听完始末,宁酌捏着空了的易拉罐思考片刻,说:“纪潮予,我记得去年我投资的一个牌子找的是他代言,我还看了两眼,人长得不错,就是看上去比较冷淡,哎可是我看你们拍的那个什么电视剧的花絮你们俩不是很甜蜜吗?”

“对啊,”郁知闷闷地说,“我应该之前也和你说过,跟他表白那天你刚好给我打电话,我还跟你说我自己一定能追到他。”

宁酌一拍脑袋想起来,“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搞了半天还是这小子,你也怪长情的。”

郁知问:“故事也讲完了,你有什么高见?”

“我要是你,”宁酌眯了眯眼睛,打量郁知现在的状态,“我就把自己的病例和心理治疗的单子甩他脸上,他之前对你这么好,也不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吧,来个道德绑架直接完事。”

这简直是郁知听过最烂的方法。

“你别不信,男人有多吃清纯可怜脆弱小白花这一套你不清楚吗,你刚认识纪潮予的时候他不也是这个样子?破碎的家庭可怜的他,这个时候就只是让你转换身份而已,更何况你现在多破碎啊。”

他啧啧两声:“简直我见犹怜。”

郁知辩解道:“我生病跟纪潮予没有多大关系吧,只是我自己比较脆弱,怪不了他的。”

“你看看,”宁酌说,“你就是护着他,怎么没有关系?要是纪潮予从来没有出现过,你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再说了,道德绑架你还要求什么道德?人有时候太有道德只会困住自己,把这个东西丢了你就会发现世界无比美好。”

他大概是从哪里学来的传销洗脑手法,郁知被他这两句话绕得头晕,觉得自己要不然掏两粒药出来吃,最后颓唐道:“我学不来你这种方法。”

“那你还喜欢他吗?”

不等郁知回答,宁酌立刻自己说道:“我就多余问,看你这样就是肯定答案,应该是你现在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要是在三年前,甚至在郁知待在墨尔本的第一年,他面对这个问题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是,但是现在,再一次见到纪潮予,他反而分辨不出自己想到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纪潮予能给他什么。

“我不知道。”郁知说,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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