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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琪先睡下了,客厅的灯还开着。
厨房里传来声音,宗政祁换了鞋,去厨房一看,程思源穿着那件浅棕色的卡通小狗图案睡衣,怀里鬼鬼祟祟抱着什么东西,紧张地看着他。
宗政祁一愣:“思源,怎么了?”
程思源连忙摇头。
“怀里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程思源这才缓缓松了手。
一个垃圾袋,里面是一堆陶瓷碎片。
宗政祁呼吸一滞,立刻说:“小心——你先不要动!”
虽然在药物的维持下,程思源如今状况已经十分稳定,但宗政祁和叶思琪还是将家里菜刀之类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碗碟也换成了塑料和不锈钢的,但猝不及防看到一堆陶瓷碎片,宗政祁还是不由得警惕起来。
程思源仿佛做错了什么的孩子,惶惶然看男人将那个垃圾袋从自己怀里抽出来,然后才沉下脸:“哪里来的碎片?你刚才要做什么?”
程思源张了张嘴,声音弱了下去:“我……我只是想试着煲汤,结果不小心把锅烧裂了……”
沉默片刻,宗政祁紧紧捏着垃圾袋的手指才缓缓松了些。
程思源还要说对不起,他已经上前一步,将青年尚有些单薄的身体拥在怀里。
“……没事。你想煲汤?”他侧头,在对方耳边问。
程思源点点头。
他这些日子总是安静地躺着或者坐着,很少提起精神主动去做点什么,现在居然想自己煲汤,是否意味着他的情况有所好转?
宗政祁心里稍微松快一点,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想煲汤,我明天教你,我们一起来做。现在太晚了,先去睡觉好不好?”
程思源很温顺地答应:“好。”
“乖孩子。”宗政祁揉了下他的头发,然后将垃圾袋放在厨房角落,拉着他的手腕,带他回到房间。
直到看着程思源乖乖钻进被子里,然后看着他,宗政祁才终于放下心来,手指放在灯开关上:“晚安。”
“祁老师晚安。”程思源说。
宗政祁刚要关灯,程思源又喊了一声:“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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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程思源就这么板板正正躺着看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宗政祁温声问:“你想我再陪陪你吗?”
程思源就“嗯”了一声。
“先等我一会儿,好吗?”
程思源便点点头。
宗政祁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去程思源房间的时候,程思源还是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宗政祁在他身旁坐下,一下下抚摸他的头发,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早晨陪琪琪背书,下午她陪我看了会儿电视。”
说完程思源笑了一下。
“电视里在回放您的电影呢,《无边漫游者》。”
然后他又问:“您为什么不打算继续拍戏?是因为《楼兰谣》吗?”
宗政祁一怔,然后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您去年关于楼兰谣的采访,好像精神不太好。”
“嗯。”宗政祁直接承认了,“的确是拍那部电影的时候,让我想到了一点往事,然后产生了些动摇。”
程思源睁着眼睛看他,像是想追问,又觉得不太方便问。
宗政祁缓缓呼出一口气,一下下抚摸他头顶的手也慢慢停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终于又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平静,却还有点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十七岁那年,也就是跟你妹妹那么大的时候,曾经认识了一个人。
“那个时候,我还不叫这个名字……”
7.
那是一个不算很长的故事。
就在前不久,宗政祁也大概说过一遍。
但和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说起这件事,和与程思源讲出这段往事,宗政祁心中却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至少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比平时还要安宁。
程思源一句话也没有说,却仿佛一只沉默的手,就这样温柔地将刚被翻开的伤口重新抚平。
“……人死了就是死了,然后那些故事就会被永远停在那一页,再由活着的人去写新的故事……”宗政祁的声音已经因为连续不断的讲述而带着些微沙哑,却更显得温柔了,“我虽然惋惜,却并非被朋友的死亡困扰。
“……只是拍摄那部电影时,好像又看到了何煦。他仍然是个天才摄影师,而我虽功成名就……却到底还是一个商人,没有他们那样的纯粹。”
他沉默下来,程思源却终于开了口。
“可我觉得祁老师很纯粹啊。”他说。
宗政祁一怔,低头看他。
程思源脑袋抵着他的胳膊,抬着眼皮注视着他。
“至少在我这里,您的每一部电影都是纯粹的。每次看您电影的时候,都感觉跟您一起在那个世界里活了一次。”
宗政祁定定看着他,然后笑了笑,眉头舒展着,又显得有一点忧伤:“是吗。”
程思源认真地点点头。
“您的朋友如果看到的话,也会认可您的。”
他说完,长长呼出口气。
“……真好啊,可以在不同的世界里活一次又一次……”
宗政祁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程思源也怔怔回望着,先前只出现在屏幕后面的脸,如今就近在咫尺,近到程思源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而安定的气息包裹着。
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时刻。
他微微垂下眼皮,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接近对方,直到双唇相碰,静静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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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又顺理成章。
宗政祁揽着伏在胸口暖烘烘睡去的青年,大脑却无法恢复平静。
他自认不是那种保守的人,只是单纯觉得和他人接吻、或是更进一步的接触,总是让他的洁癖难以忍受。
但程思源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进了他与旁人隔开的安全距离,并非一个不受控制的入侵者彰显着存在感,而像是完完全全、属于宗政祁自己的所有物。
在刚才,两个人同时神思不属的那个瞬间,宗政祁这辈子少有地有种自己真正拥有什么的感觉。
但现在,他完全清醒了。
程思源趴在他怀里,小狗图案的上衣已经掉到床下去了,露出半截瘦削的肩膀,脸颊还泛着红晕,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宗政祁将被子拉到他下巴尖儿,眉头又逐渐拧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似乎利用了一个年轻人处于病中的脆弱、对偶像的崇拜和对可靠长辈的依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只是大脑短暂被情感占领的失控,就导致了这样的后果,现在宗政祁才真正开始反思他和程思源的关系。
他将程思源兄妹接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