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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今天开始,你得戒烟。】
他注视亚瑟的脸,亚瑟似有所觉,抬眼望了回来。那支未点燃的烟在带枪茧的手指间犹豫地转动,最终被塞回了衣袋。
果然。在这个街上嚷嚷“吸烟有益健康”的时代,对着的又是个牛仔,光靠说完全不顶用。按键【B】敲下,背包打开,香烟选中。然后丢弃,丢弃,继续丢弃。
优质香烟一包包落地,劣质烟卷散开,烟丝混着尘土飘散。亚瑟愕然瞪着自己脱离控制的手,直到刚装进口袋里的那支也滚进地上的灰。
“该死!”亚瑟咒骂,“那是我最后一支好烟!”
【你可以在梦里回忆它的滋味。】古斯说着,继续翻动背包。掺水的朗姆、劣质威士忌、成分不明的私酿酒……那些会损害核心生命值的液体一瓶瓶砸在烟草堆上。火柴划过,火苗腾起,酒精和烟丝混合的刺鼻气味在死寂的战场上蔓延。
“你个败家子。”亚瑟目瞪口呆,“这就是你们城里人挥霍钱的方式?那些烟酒明明都能卖上好价钱。”
【如果你死了,这些钱给谁继承呢?】古斯问,【约翰吗?】
几秒的沉默。亚瑟垂眼扫过满地的酒渍和烟丝,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问题:
“说到这个。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会得那个病?”
【结核病能通过飞沫传播。】古斯冷静地说,【飞沫,指传染源咳嗽和喷嚏时的唾液,说话时的水汽,甚至停留在那时呼吸出的空气。具体取决于你们的接触程度,以及你们接触了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见鬼,”亚瑟烦躁地抹了把脸,“你说得我好像得开始提前挑选墓地——”
【你想面朝西部。】古斯打断他,【这样你就能注视着落日,追忆你一路走过来的美好时光。你的愿望,是吧?】*
“……”
“……”
他们对视。又或者说,他盯着亚瑟,亚瑟盯着镜头的大概位置。古斯凑近,再凑近,亚瑟被烫到似的猛退一步——
“我还没死呢,混蛋。”他的声音变得冷硬,“帮我找找那些值钱的好东西。”
【这可不是找人帮忙的态度。】
亚瑟冷笑一声:“你不找我自己找。找到的全归我。”
古斯不作回应,由着亚瑟开始独力打扫战场。即使没有游戏系统的加持,这位亡命徒的工作效率也相当高——金表被熟练地解下,子弹一颗不落地收进弹药包,皱巴巴的现金在他指间抖得笔直,没开封的罐头也被一一检查密封和效期。但凡有价值的物件,全被那双识货的手搜刮出来。小的直接进口袋,大的堆往中间。
一通忙碌后,亚瑟站在那,没说话。但那颗暗金的脑袋微微抬起,瞟向镜头——意思很明确,让他开背包。
古斯终于气笑了。
【我很好奇,亚瑟。】他用看不见的手扳过男人的下颌,指腹刻意摩挲过那些粗硬的胡茬,【你刚才不是说,它们都是你的?】
【怎么回事啊?亚瑟。带得动时,全归你;带不动了,就想起我来。】
“没错。”亚瑟嗤笑,任由他扳着,“既然你非要装什么普莱尔老爷,这些勉强算你一份。”
【听起来像是你在承认这段关系。】古斯若有所思地说,【关于共同财产的分配。】
亚瑟冷冷盯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赌徒。
“我已经戴着你该死的戒指了,不是吗。”
【那么,】古斯饶有兴致地问,【我可以亲吻你吗?】
亚瑟一言不发地抿紧嘴唇。
哪怕有滤镜加成,古斯也必须承认,这家伙长得实在不是带亲和力的类型,而是相当标准的天选混黑圣体——他个头高,骨架大,肌肉饱满,当他面无表情地略微抬头,蓝眼睛透过那副凶神恶煞的眉骨盯着虚空时,像极了一头正在权衡猎物价值的兽类。
但那微蹙的眉头和收紧的下颌,又暴露出几丝源自不自在的困惑。
“有点怪。”亚瑟咕哝着,喉咙里像含着沙子。
【我可以等。】古斯说。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口,又同时噤声。亚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静默噎住。那双沾满火药的手无意识地蹭过枪套,又离开,仿佛无处安放。
“……该死。”亚瑟咒骂一声,“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经历的最诡异的事。”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像是要甩掉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又像是想摆脱背后若有若无的注视。“让我缓缓,邪祟。你连个该死的影子都没有……”
【那我先记着账。】古斯低笑,【等你习惯了再来收。】
“闭嘴。”亚瑟咬着牙,“干你的活。”
他们搜刮走了所有值得带走的物件,能装满整辆马车的收获被压缩进那排整齐的图标栏。在离开战场,又给亚瑟换了身崭新装束后,小地图上终于闪起了红光,几个特殊的红色小图标快速逼近:
警察到了。
封锁线如蛛网般迅速展开,从蛇形山谷幽深的北口一路延伸到东面波光粼粼的河岸渡口。警员与侦探严阵以待,在几条主要道路上筑起盘查关卡。现场遗留的混乱痕迹让他们很快锁定了嫌疑犯的轮廓——
一群凶残的乡下土匪,丧心病狂到连受害者的罐头储备都洗劫一空。想必此刻正浑身血污,荷枪实弹,驾着严重超载的马车仓皇逃窜。
一身考究新衣的“亚瑟·普莱尔”骑着匹骏马,驮着几件崭新的露营装备,神态从容地穿过警戒。
没人会把这位气度不凡的绅士跟那些个穷疯了的匪徒联系到一起:那顶缠蓝绸的白礼帽,在这荒野中格格不入,怕是骑一天就得打理一回;那身带银扣的骑装,没几天就得让仆人拿去熨贴;那双反射着阳光的锃亮马靴,一场山雨就得一步一跟头。
这显然不会是什么亡命悍匪,分明是个无所事事的城中阔佬。嫌日子过得太舒服,这才跑到野外自寻苦吃。搞不好晚上就得灰头土脸地投奔哪家高档旅店的柔软床榻。
亚瑟向警察礼貌地碰了碰帽檐,换来对方同样礼貌的回礼。甚至有好心的警员特意叮嘱,若是想度假,不如改大路,去风景如画的草莓镇。
亚瑟诚恳地感谢了他们,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入夜,篝火升起。上流绅士衣袖高挽,半跪在猎物前剥皮。那顶精致的白帽和外套随意丢进帐篷里,帐篷则选在一处背风的高地:既能俯瞰渡口,又不易被人发现。
【真是个好地方。】古斯声音带着赞叹,镜头来回转动,【瞧那边的河。月光照在上面,像是糖霜。还有那些星星,真难得……】
“城里人。”亚瑟嗤笑一声,头也不抬。
【你该画下来。】古斯建议。
“闭嘴。”亚瑟咕哝,“我忙着呢。”
【你会忙完的。】
亚瑟不理他了。半晌,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