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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兮越醒时,天光已然大亮。
想要起身,却觉得身前似是压了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个人。
他略回忆了一下,隐约记起昨晚慕千寒做了噩梦失眠,被他抱过来哄的事情。
同住这一个多月,几乎每次都是慕千寒先醒,却难得看到他有起晚的时候,容兮越略感稀奇,伸手往怀中人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少年睡得很沉,被戳脸也未曾醒来,只是不堪打扰般地拧起眉,埋头又往里缩了缩。
这是失眠了一整晚么?
容兮越有些被逗乐,歇了把人叫醒的心思,意欲起身,头皮却被什么猛地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却是两人的头发不知何时缠到了一起。
被拽这一下,慕千寒也醒了过来。
容兮越看着少年睁开眼,眸子由迷茫逐渐转为清明,最后落到一旁的他身上,脸腾地红了。
“睡得好么?”容兮越故意问。
慕千寒脸颊微红,默不作声地坐起身。
孩子脸皮薄,再逗容易过火。
容兮越没再笑他,伸手去解二人缠在一起的头发。
幸而二人睡相不差,头发并未缠得太深,没费什么功夫就很快解开了。
容兮越理好冠带,起身下榻,回头却见慕千寒仍坐在原地,神色莫名地盯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发呆,“怎么了?”
“……没事。”
慕千寒回过神来,伸手把垂在身前的头发拨开,跟着站起身。
容兮越站在旁边等他,“待会儿我送你去姬珏那里?”
慕千寒束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终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
容兮越话没说完,房门外的禁制忽然被触动。
出去一看,却是姬如霜。
后者瞧见他,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不自然,憋了片刻才道:“我来接他。”
这个“他”没明说,但显然指的是慕千寒。
姬珏找过来后,容兮越曾想过姬如霜会不会很快也跟着找过来,但之后姬如霜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容兮越便以为是姬珏并未告知对方。
如今看来不是没告诉,而是姬如霜自己没做好准备,直拖到这最后一天才过来。
连个称呼都不能好好说,容兮越一时无言,也不想再装什么客气,“不劳烦殿下,我会送他过去的。”
姬如霜对上他明显知情的目光,略微尴尬。
因着早年的事情,姬如霜对端阳帝姬有诸多不满,连带着对慕千寒也有些迁怒。
也是因此,慕千寒在妖界的那段时间,他才会刻意忽视对方的存在。
但姬如霜对慕千寒被卷入妖族幼崽之间的那些“游戏”却是不知情的,等他知道情况时,慕千寒已经离开了妖界。
姬如霜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出去寻找,但妖族血亲之间的感应虽然能够令他知晓慕千寒性命无碍,却不够他探查其具体的方位。
担心闹大后消息传回人界被端阳帝姬知晓,姬如霜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派人暗中调查。
这次若不是姬珏偶然发现告知他慕千寒的下落,他怕是还要找上许久。
想到这里,姬如霜也顾不得尴尬的事情了,“道尊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其实我……”
“殿下多虑了。”
容兮越并不想听他解释,况且即便要听,也不是该他来听,“我对殿下并没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既然殿下当时决定了不闻不问,如今便也没什么好追悔的。”
“一如既往就好。”
姬如霜面上血色退尽,却并未死心,“可否让我见见他?”
容兮越微笑拒绝,“我想他可能不太想见你。”
“……罢了。”姬如霜神色颓然地摆了摆手,终是没再纠缠。
他取出枚储物戒给容兮越,“这是丹方的报酬,前些日子辛苦道尊了。”
容兮越接过戒指,探入神念扫了一圈,察觉到里面的数量比预计的多出一些,约莫是姬如霜原本预备来给他做照顾慕千寒这段时日的“谢礼”。
他没有戳破,客气道谢,抬手关上了门。
隔一会儿再看,禁制外已经没了人影。
确认姬如霜已经走了,容兮越返回内间。慕千寒已经收拾好,闻声看向他。
“是姬如霜。”容兮越对上他的目光,想了想,还是没有瞒他,“不过我已经让他走了。”
慕千寒“嗯”了一声,没什么表达。
他如今对姬如霜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彼此都拿对方当陌生人就好。但容兮越愿意维护他,他也不会拒绝。
虽然慕千寒说过不用,容兮越也还是将人一路送到了姬珏殿外。姬珏本人并没有露面,但派了亲侍来接应。
内殿设有结界,容兮越很识趣地没再往里,“有事随时与我传讯,我会尽快过来。”
想到的话都说过,实在没什么好叮嘱的了,容兮越总算住了声,“进去吧。”
慕千寒应了一声,最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亲侍进了内殿。
容兮越目送着慕千寒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恍然间有种老父亲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感觉,凭空多了几分沧桑。
然而人家父亲一天就能接回孩子,他这也不知要几年时光。
摇了摇头清空思绪,容兮越转身离开皇城,径直返回人界。
第52章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流逝,转眼已是五年后。
又是一年外峰大比,前二十的名次刚出来,苏雁卿便揣着名单上了绛云峰。
自五年前容兮越独身返回无极宗,告知他慕千寒被姬珏留在妖界之后,苏雁卿就一直琢磨着给容兮越再收一位弟子。
总一个人待着,万一再恢复到前几年那样阴郁孤僻的状态怎么办?
奈何每次提起,都被容兮越以没必要为由敷衍着拒绝。
如今五年过去,眼看着容兮越还是整日宅在绛云峰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苏雁卿终于坐不住了。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届名单里给容兮越选一名弟子出来,理由都是现成的。
诸峰排位在即,慕千寒却还没个回来的准信,好歹收个新徒弟充个门面,总不能真上去挂零吧。
苏雁卿算盘打得很好,然而却扑了个空。
容兮越竟然没在府上。
平常几个月不见出门一次,怎的偏偏这么巧就今日不在,该不是提前知晓他要说什么,在故意躲他?
苏雁卿又转了一圈,再次确认了容兮越真的不在的事实,只得不甘不愿地回去了。临走前不忘召来守峰弟子吩咐,让人一回来就去主峰通报给他。
然而等了一整个白日,直到黄昏,日暮西斜,通报的弟子也没过来。
该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雁卿有些不放心,正要亲自去找,来通传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