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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实在美好。

承认吧,这幅画,是他最想要的,起码曾经是。

他会把它挂进心里,正中最黄金的展示位,只留给他自己一人独享。

但那都只是想象,此时真的站在门口的付雨宁,明显有些近乡情怯。

他害怕往前迈出那一步。

活生生的姜屿和他漂亮的工作室就摆在他面前,他却不敢走近。

他怕惊动自动感应的玻璃门,他怕姜屿突然回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点想落荒而逃。

曾经他爱姜屿的时候,把他神塑在心中珍爱,却从未觉得姜屿向他打开过心扉。

即便两个人交叠在柔软的床单上,亲密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也没觉得自己与姜屿贴得有多近。

赤裸相见容易,心心相应却难得。

当然,这也要怪那段青春恋爱毛毛躁躁又实在太短。

反倒是后来这些年,他和姜屿分开后已经很久没再见过。

但每次站在大大小小的美术馆或画廊里,站在姜屿拍出的那些摄影作品面前时,付雨宁反倒觉得自己离姜屿近了些。

以前的姜屿,伏在他身上,两个人的热息彼此焦灼的时候,他也猜不到姜屿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站在姜屿的作品前时,完全搞不懂艺术的付雨宁却反而能看懂姜屿的表达,能感受到彼时彼地姜屿的感受。

可能摄影师对快门比对恋人慷慨,对镜头比对爱人真诚。

所以付雨宁有点害怕走进姜屿如今全情全意的内心,他知道姜屿的工作室里,只会展出这个。

老社区改建成创意园区的时候,保留下了那些枝繁叶茂的高大老槐树,所以园区里的绿化和生态都很好。

不知道藏在哪儿的什么鸟突然惊叫了一声,吓得付雨宁一回神。

这动静同样也引得坐在画廊里的姜屿一下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楞楞站在门外发呆的付雨宁。

时间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课间,转身回头的姜屿。

经过数十年的岁月,早就褪尽了十八岁时的青涩,周身却仍旧散发出轻盈的天真。

这份天真被裹在敞开的蓝白条纹衬衫里,轻而易举就在付雨宁心里又炸出一场烟花。

有人吃一堑长一智,有人只会反反复复爱上那唯一的一朵云,唯一的一朵玫瑰。

因为我每天都在注视它,长久的注视,用所有眼神和念想浇灌,所以它疯长着我的疯长。

所以他是他,他更是我。

他全然没有参与我的人生,却又参与了我人生的所有。

“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暗淡了,我就怕了。”

因为我看待一切的目光,一切行为的目的,都被那一点疼痛影响。

“爱他,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

付雨宁心里又回荡起多年前看得他昏昏欲睡的那部话剧里的台词。

转头发现了付雨宁的姜屿立即起身,向玻璃门外的付雨宁走过来。

“你怎么不直接进来?”

付雨宁眨了眨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说:“你工作室从外面看很好看。”

姜屿转到他身边,跟他的视角保持一致。

工作室沉静的蓝色墙面是姜屿亲自拿着色卡和刷墙师傅一起调出来的,玻璃橱窗里是暖色的灯光和他自己的作品。

他就这么和付雨宁站在一起,看着看着,竟然看出了某种安心。

周遭一片黑暗里,两道呼吸,两道心跳。

姜屿觉得自己好像能听见付雨宁的心跳,又觉得自己的心脏早就忘了自己的节奏,也跟随着付雨宁的心跳,变成他的节奏。

姜屿满心期待中又惶惶然,这个工作室,这个私人画廊,包括这场展,都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能向付雨宁表白,向付雨宁投诚,向付雨宁展露和表达他的所有。

语言无法抵达所有地方,更不能准确描述复杂的情感。

所以敞开的作品是敞开的心。

摄影作品一经展出,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的人观看。

每个观看者的解读,或者误读,姜屿都只觉得那是艺术的使命。

但唯独袒露给付雨宁看,倒像是要倒出那颗一直藏着的,反复遮掩修饰的心。

姜屿不知道它倒映在付雨宁眼中丑陋与否,不知道付雨宁心中会作何解读与反应。

观众的反馈是艺术的使命,但付雨宁的反馈却是姜屿的命。

开幕展里展出的全是姜屿之前专门去川西采风拍摄的作品。这些作品全部都拍摄于已经走进创作瓶颈多年,被幻视缠身,又重新见到付雨宁之后。

滋养艺术的绝不是艺术本身,更不可能是那些抽象的理论,虚无的主义。

唯一能滋养艺术的,只有情感。

能滋养姜屿的情感付雨宁早就给过,只是那时候的姜屿漠然,漠然是因为不懂得。

过于优越的物质条件,过早展露的创作天赋,再加上从小看到大的自己父母可笑的婚姻关系。

这一切都让年轻的姜屿偏颇地轻视了太多绝不该轻视的东西。

姜屿当年不是没爱上付雨宁,当年的他首先都没多爱这个世界,更没多爱自己。

他不是轻贱了付雨宁的情感,他是轻贱了情感本身。

一直到搬家时偶然翻出的144张胶片才让姜屿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因为重新见到付雨宁,他才终于确认了这一点。

付雨宁是他理解爱和世界的最小单位。

姜屿终于先看明白了自己的心,看明白了自己爱着付雨宁这个具体的人。

然后才借着他终于领悟的这份感情,看见了千千万万个具体的人,看见了他们的命运,共情了他们的悲喜。

这一切太抽象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说给付雨宁听。

一切表达都是多余。

他只能牵住付雨宁的手,拉着他走进展厅。

第52章 山山而川

被姜屿拉着走进工作室的大门,付雨宁立刻发现一楼展厅在设计上有很多巧思。

本来是个方方正正的极简主义工业风的空间,却利用吊顶和曲面墙做出了高低错落又流动的空间感,甚至连灯架,吊顶的轨道和部分墙面都为了呼应外观而做成低饱和度的淡蓝色。

盯过太多线下活动搭建的付雨宁看几眼就能断定姜屿在工作室的装修上没少投入,增加的每一处细节都以为着材料和人工的成本。更别说付雨宁还没见到的二楼,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姜屿只会投入地更不计成本。

浅浅审判了下少爷的新工作室,付雨宁问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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