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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小区楼栋,走到电梯面前,按下上行键,上行指示灯变红的那一秒,外面炸起一声惊雷,是C市今年的第一声春雷。

春雷,意味着春天的到来,解冻复苏,万物生长,是极好的寓意。

但这一声雷,却震得付雨宁浑身汗毛立起,像一颗钉子敲进他脑仁。

雷声结束,电梯“叮”地响起,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个人,正是推着行李箱准备去机场的姜屿。

外面开始下雨,突如其来,听起来很吵,应该是场大雨。

姜屿发现站在电梯门外、脸上盛满悲伤的付雨宁,心直接被深深狠狠地拽了下去。

付雨宁这样子他见过,就是他们分开、付雨宁跟他说“再见”,然后拖着行李箱推门而去的那个黄昏。

当年他没有拉住付雨宁,没有开口挽留,眼睁睁看着付雨宁离开他们两个人同住的公寓,也离开了他。

这一离开,就是10年。

现在明明是他自己拖着行李要走,但付雨宁与往昔如此雷同的表情,令他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心也没来由地就猝痛起来。

姜屿下意识朝着付雨宁迈出一步,没人管的行李箱被遗落在电梯门中间。

姜屿忘了自己身上处处是伤,忘了医生的种种医嘱,抬手就把眼前的付雨宁揽进怀中。

付雨宁站在原地,没动,没有拒绝这个拥抱,也没有接受这个拥抱。

姜屿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你可千万别动。”

电梯门合上,碰到行李箱,打开,再合上,再碰到行李箱,再打开……不知道来回了多少次。

高档小区的物业果然很负责,很快就发现电梯不对劲,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确认情况,结果刚进楼栋大门就看见两个帅哥站在电梯前,一个抱着另一个,被抱住的那个还是她熟悉的业主。

她看了半分钟,纠结挣扎了一下,还是不得不开口打断这状似温柔的画面:“那个……您好,行李箱挡住电梯门了。”

付雨宁听到熟悉的工作人员的声音,立刻要从姜屿怀中脱身,但姜屿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摁了摁,像是不准他起来,也像是安抚,接着对工作人员说了声“不好意思,马上就挪”。

工作人员走了,姜屿放开付雨宁,先用自己唯一完好的左手把箱子拉出来,让电梯门成功合上。

然后再次认认真真看向付雨宁,问他:“你怎么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付雨宁愣愣地盯着姜屿脚边的行李箱,答非所问。

问完,他又接着说:“下雨了,怎么又下雨了。”

他突然抬头看住姜屿,问出一个新的问题:“你能不能别走?”

“啊……?”

姜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完全没料到躲了自己这么多天的付雨宁会突然这样挽留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付雨宁见他没立刻回答,直接抬手抓他的手腕,甚至抓得格外用力,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声音只剩完全干涩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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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走?别今天走。”

直到窝进自己家里舒服可靠的沙发,付雨宁才找回一点状态。

因为下雨而晦暗的客厅里,没开灯,付雨宁窝在沙发这头,姜屿不近不远坐在沙发另一头。

付雨宁或许是终于不堪重负,也或许是终于敢放松了。

总之,他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今天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晴天。”

姜屿知道他一定是有话想要倾诉,没出声打断他。

“那天也是个雨天,本来我爸不该那天出发的。”

“我早就答应了那趟要陪他一起去川西,他想去拍银河。其实他完全可以和朋友一起组队去,他也是看我天天工作压力太大了,才想着一定要带上我,让我出去放松放松。”

“结果那几天临时进来了一个项目,他为了等我处理工作,就把出发时间往后推迟了两天,结果两天之后,项目的事情没完没了,我还是走不了,他就只好自己出发了。”

“这个季节明明不是川西的雨季,但那天就是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雨,就像现在这样。本来泥石流冲断道路在川西也是常有的事,但谁知道他被堵在路上的时候还会再遭遇一次泥石流。”

“后来现场的人告诉我,本来不应该是他,他是为了救人,才被冲了下去……”

听到这里,姜屿心里倒抽一口气。

他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琅勃拉邦开玩笑说付雨宁像《情人》里的女主角,付雨宁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很想出声安慰,但不知道该从何安慰。

眼前的付雨宁根本让人无从安慰。

他不是在表达悲伤,他只是陷在沙发里,陷在没开灯的阴影里,陷在一种巨大的、带着悔恨的痛苦当中。

此刻的他是悲伤本身。

这样一个暴雨弥漫的午后,雨滴颇有气势地敲在落地玻璃上,营造出一种令人困倦的白噪音。

天色仍旧晦暗,说了很多话,起伏过很多情绪的付雨宁,此刻疲惫至极,窝在沙发里就这么睡着了。

姜屿悄无声息地坐到他身旁,单手拉过沙发毯给他盖上。

他看着付雨宁睡着了仍是悲伤、仍皱着眉的脸,不敢想付雨宁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爸爸去世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陪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坚实的怀抱,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告诉他“哭出来吧,没事的”。

他第一次希望、甚至是无比希望,付雨宁这几年有好好谈过恋爱,有人真真切切爱过他,陪伴他,给他支撑。

能在他痛苦的每一刻里安慰他,在他整夜睡不着的时候哄他,陪他熬过这人生里实在漫长而沉重的雨季。

哪怕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付雨宁无从稀释的痛苦,全部困在身体里,一遍又一遍,辗转往复,被搅得碎了,熬得烂了。

姜屿看着付雨宁,甚至有那么一秒,他想叫醒付雨宁,他想说:“再爱我一次,求你了。”

因为爱和痛是一体两面,一个人只有能跟你分享爱,才能跟你分享痛苦。

只有能跟你分享最亲密无间的爱,才能跟你分享最深邃切肤的痛苦。

他想要付雨宁最亲密无间的爱,也想要他最深邃切肤的痛苦。

这晦暗的宁静最终还是被付雨宁的电话铃声打断,听见响动的付雨宁睁开眼,模模糊糊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冯严的电话,他一下翻身坐起来。

“喂。”

“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啊?”

付雨宁刚被吵醒,脑子慢半拍,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早上的确是和冯严约了要一起吃晚饭。

不过明明约的是在公司见,他怎么已经马上要到自己家楼下了?

冯严主动解释道:“梁煜跟我说他中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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