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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以及各种供应商你来我往地拜年问候。
一直到晚上九点过,冯严打来电话,问他人在哪儿。
“在三亚陪我外公外婆过年,有事?”付雨宁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去了阳台。
“什么时候回来?还等你一起出去玩呢。”
付雨宁一下想起之前在琅勃拉邦的时候接到的王嘉玮的电话,于是回绝道:“你们去吧,等我回来就得忙了,毕竟年前就提前溜去休长假了。”
“我感觉你创业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休长假,你自己就是老板,就不能批准自己多休几天?多少钱挣不完啊!”
“开年有重要项目要赶着执行。”
听完付雨宁的说辞,冯严停顿一会儿,思索了片刻,才又小心翼翼问了句:“是不是以后有王嘉玮的局你都不参加了,你俩到底咋了?”
“没怎么,就是相处了一阵发现彼此不合适,而且主要是我的问题。但是谈不成恋爱也不耽误做朋友,他不是你亲爱的小学弟吗?我不会让你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
“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不会还是因为姜屿吧?”
付雨宁没接话,冯严又接着问:“你们在琅勃拉邦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后续吗?”
问了这么多,最后付雨宁只笼统回了一个“没”字,再搪塞一句“回来再说”,就把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楼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放烟花,很是热闹。他妈走出来,和他并肩站着。
“还忙工作呢?”
“没,冯严的电话,问我哪天回去。”
“宁宁,你是真不打算谈恋爱了是吧。”
付雨宁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调侃起自己亲妈:“林姐你呢?不打算再谈个恋爱?”
“你别往我身上扯,我都结过婚生过你了。我知道你这情况没法结婚要小孩,但恋爱总要谈一个的吧?找一个能聊到一起的两个人过日子不更有趣一点吗?就像我和你爸一样。”
“那也要有合适的……”
“你一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是在家就是在公司,上哪儿找合适的?等着天上掉下来?”
“妈,我这次去琅勃拉邦遇见姜屿了。”
“啊?你那个初恋?这都多少年了,合着你一直不谈恋爱就是为了封心锁爱等着跟他破镜重圆?”
“不是……妈,你这些话都跟哪儿学的?”
“抖音短剧啊,现在不都是这种套路吗?”
“……”
“怎么,真要和初恋再续前缘?”
“不是,只是碰巧遇见了,联系方式都没留。”
“那他还单着吗?”
“应该是吧。”
“你们当初怎么分手的?”
怎么分手的。
十九岁时具体的生气、伤心、愤怒和遗憾,不管再怎么浓烈,经过十年,早就抽象成雾一样的尘埃,很难分辨了。
见付雨宁没回答,林清换了个话题,从睡衣兜里摸出个大红包,递到付雨宁面前。
“压岁钱先给你,你呀,长这么大,学习工作事业都没让我们做家长的操过心,我现在就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付雨宁看着厚实的红包,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妈,你说爸能原谅我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林清一巴掌拍在付雨宁后背上,“我早说过了,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爸肯定希望你幸福,健康,他在天上看着呢。”
付雨宁抬头看了看被烟花照亮的夜空,仍有几颗过于闪亮的星星清晰可见。
“你现在还得每天吃药吗?”
“吃得少了,偶尔实在睡不着才吃,放心吧林姐。”
接了红包,他妈立刻又从另外一边睡衣兜里掏出一条手串,红色编绳上配着黄金的转运珠,还有一颗草莓粉水晶。
付雨宁略带嫌弃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没伸手接,只说:“这就有点夸张了吧,还是粉色的……”
“哎呀,粉色的就一颗,再说你皮肤白,戴粉色绝对好看。这是我和小姨之前专门去庙里给你求的招正缘的,你就当戴着我和小姨对你的美好祝愿吧。”
说着一把拉过付雨宁的手,给他套了上去。
你别说,现在的手串设计得都很精巧,配付雨宁纤细白净的手腕当真好看。
林清送完了压岁钱和手串,拍了拍付雨宁的背,转身回屋继续看春晚去了。
又剩付雨宁一个人在阳台上,看着在半空中朵朵炸开的热闹烟花。
他竟然又想到姜屿,可能是因为今晚冯严和他妈都反反复复提起了这个人。
姜屿现在在哪儿呢?已经回B市了,还是还留在琅勃拉邦。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告而别,应该会很生气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过年这天让姜屿生气了。
以前隔着时差,大年三十举国欢庆的日子在美国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留学生们还得上学。只能在放学后聚到一起,集体包饺子煮火锅看看春晚重播。
姜屿和付雨宁对外只是室友和朋友,谁都没刻意公开过彼此的关系,所以才有了除夕聚会后一个女生把付雨宁拦在朋友家的阳台上告白,结果被站在厨房里的姜屿听了个一清二楚的乌龙。
那天姜屿应该是真的有点生气,一开始付雨宁还没察觉到。
等聚会散场,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先洗漱的付雨宁刚站到花洒下,就被就被突然走进来的姜屿一言不发压在了浴室隔间的玻璃上。
花洒开着,姜屿身上甚至还穿着T恤。
很快,那件湿透的T恤就缠到了付雨宁的手腕上,蒸腾的水雾把他的耳朵熏到发烫。
姜屿站在他身后,左手稳住他的腰,右手扶着他的额头,怕他磕到玻璃隔断上。
突然混乱起来的狼狈里,一贯不爱出声的付雨宁也少见地开了口,想让姜屿慢点。
结果姜屿置若罔闻,直至感知到付雨宁实在难耐的颤抖,才惩罚性质地一口咬在他滚烫通红的耳朵上。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有对象了?”
到这时候,付雨宁才终于明白过来姜屿突然的反常是为了什么,于是喘匀了气才问他:“你都偷听了,没听全吗?”
当时女生的告白大大方方,付雨宁的回答也大大方方,姜屿明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付雨宁说的“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他存心找事,明知故问:“明明是你没说清楚,你喜欢的人是谁?”
付雨宁也不正面回答,生了玩笑的心思,只假意催他:“你快点儿,我等下还要赶回家陪他。”
结果,他就为自己开出的玩笑付了惨痛的代价。
浴室里的热水放了很久,一整晚,蒙着浓重雾气的玻璃上只能看见两道纠缠至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