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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理会何楠,目光依旧死死地、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混乱和恐慌黏在席清身上。
席清却没有看他。
他接过何楠手里的湿纸巾,慢吞吞地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冰冷和疲惫像是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擦完嘴唇,将湿纸巾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陆行舟手上滴落的血,以及对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茫然和恐慌的表情。
只是淡淡的一眼。
“走吧。”
他转过身,拨开几个围观的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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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何楠见状,顾不上再和陆行舟纠缠,立刻追了上去。
原地,只剩下了陆行舟一个人。
霓虹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是一场幻梦。
他看着席清消失的方向,他的背影单薄,陆行舟忽然之间有一个恍惚的意识——他好像从来没有看过席清的背影。
席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热情又黏人。
陆行舟记得席清喜欢睡觉,但不管他是不是前一天熬了夜,不管自己是几点出门去公司,他都会起床送他,大多数时候他都睁着惺忪的睡眼,嘟嘟囔囔问他怎么去这么早,叮嘱他一定要吃早饭、给他发消息……
有很多次,都是席清看着他的背影。
*
游乐场外,何楠急匆匆地追上席清:“等等我。”
席清听见声音回头。
何楠仓促的脚步顿住了。
本市的基础建设做得相当不错,路灯从将要入夜一直亮到第二天天明,所以此时此刻灯火通明,更遑论他们身后的游乐场大门还闪着梦幻的光。
有时候,灯光太亮也不是什么好事。
人脸上的仓皇和伤心都无法藏进黑夜里,悲伤无处遁形。
何楠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席清脸上的眼泪。
那泪水并非汹涌的决堤,而是无声无息地滑落,在过分明亮的路灯下折射出细碎忽闪的微光,它们划过席清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湿痕,汇聚、滴落、消失在他浅色的衣领上。
而或许眼泪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哭了,他只是茫然地回头望,像是走失的幼兽,只需要一个惊吓,就会四散奔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何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任谁看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都会共情。
哪怕他并不是因为自己伤心。
何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别样的情绪,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清清。”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席清:“擦擦吧。”
席清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湿润。
他有些迟钝地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水迹。
他茫然地看着指尖的水光,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
好奇怪,分明是他主动切断了和陆行舟的联系——他当然知道,陆行舟是骄傲的人,甚至骄傲到让人觉得傲慢,从前他的那些推拒只会被他当成是情感的拉扯,他会觉得他是在欲拒还迎。
可这一巴掌之后,陆行舟的骄傲绝不会允许他再和自己有任何的联系。
或许本来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只是把自己当做闲暇时候逗弄的小猫小狗,一个用来消遣时间的玩具,重逢以来的所有纠缠,陆行舟那些意味不明的靠近和冰冷的注视,或许都只是无聊时的恶趣味,是看到旧玩具重新出现时,随手拨弄一下的兴致。
三年的时间足够他重新开始,也足够陆行舟忘记他,如今有这些牵扯不清的交际,也不过是因为重逢后无可避免的碰面罢了,是命运偶然的恶作剧,是两条本不该再相交的平行线被强行扭曲的瞬间。
席清垂下眼。
指尖的水迹微凉,却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慌。他用力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试图用这点微弱的刺痛来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和眼眶里再次不受控制聚集的热意。
明明是他主动斩断以后可能的联系,他本不应该有任何的旁的反应。
可是。
为什么他会觉得无法呼吸?
他下意识地抚住自己的心脏,脸色更加惨白,无法控制地蹲下身去。
何楠吓了一跳:“清清,你怎么了?”
席清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无法控制地蜷缩着蹲了下去。
“我心口痛。”
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破碎在急促艰难的喘息里,不仅仅是心脏的位置,整个胸腔都像是被重锤反复擂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尖锐的、麻痹般的疼痛,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被抽干。
何楠吓得魂飞魄散,他本能地伸手要去扶他,然而他一接触到席清的身体,席清就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别碰我。”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何楠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那轻微的触碰就像点燃了引线一般,瞬间引爆了胸腔内更剧烈的痉挛疼痛。
何楠已经吓呆了,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手指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解锁屏幕,颤抖着打了120。
急救车过来还要时间。
时间在极度的恐慌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席清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和沉重艰难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大约过了十分钟,席清才感觉胸口的窒息感稍缓,尖锐的痉挛痛楚逐渐退潮,变成一种沉重而持久的钝痛和深深的疲惫。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胸腔依然闷痛,但至少空气能够正常呼吸。
蹲得太久,腿脚发麻,眼前还一阵一阵地晕眩。
“清清!”何楠见他似乎缓过来一点,立刻伸手搀扶住他的手臂,这次席清没有抗拒。
他虚弱地靠着他,借着他的力量,几乎是拖着脚步,艰难地挪到旁边的一个冰凉的石墩上坐下。
他弓着背,手依旧虚虚地按在心口,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何楠着急:“怎么会心脏疼?”
他语无伦次。
席清闭眼,艰难地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先天心脏病,家族也没有相关病史,或许只是忽然疼痛罢了。
又坐了五分钟,救护车抵达,护士连同医生将他抬上担架,送上了车,一路朝着医院开去。
“患者什么情况?”
“他、他突然心口剧痛,不能呼吸,不能碰,疼得蹲在地上动不了,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还是说疼,冒了一身的冷汗。”何楠急切地描述着。
护士麻利地给席清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