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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接受和何楠的单人约会,并不喜欢见他的朋友,他央求了很多次,席清都没同意。
何楠迟疑地想了想,难不成是因为他喊了宝宝?
他摸不着头脑,但不影响他的高兴:“那说定了,周五下午我来接你!”
他像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犬,殷勤地催着席清洗漱,又把带来的皮蛋瘦肉粥仔细盛好。米粒熬得几乎融化,温热的粥滑进食道,带来些许熨帖的暖意,席清小口喝着,整个人透着一种被抽掉骨头般的慵懒。
何楠一边看他,一边回微信消息,忙得像入冬前囤粮的仓鼠。
[市场部]何楠:嘿嘿~这回我带家属~
[市场部]路菲菲:啧啧啧,看你这荡漾的波浪线。
[市场部]季夏:哇,终于能看见席大画家啦?
[销售部]朱林:席大画家?
[市场部]季夏:嗯嗯你不知道吗?何楠的男朋友是之前挺火的那个画家,还在咱们市办过画展,我关注了他微博,不过他好久没更新了,何楠说他最近没有灵感在休假。
群里迅速讨论起了席清过去的荣光。
没过一会,群里忽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秘书部]江奇:@全体成员,老板说午休过后开会,大家准时签到。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何楠也忍不住缩了缩肩膀,仿佛被无形的冷气扫过。
他们公司的大boss陆行舟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和冰山,传闻他能在公司连续奋战半个月不挪窝,行事作风严谨到近乎苛刻,周身常年笼罩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秘书传达的“准时”,等同于“迟到者死”。
与此同时,另一个没有老板的小群开始疯狂震动。
[路菲菲]:妈呀!江助理突然出来吓了我一大跳!
[季夏]:+1,老板刚刚是不是在看群?
[路菲菲]:可能是吧……?
[曲天歌]:话说咱们聚餐老板去不去?
[季夏]:……之前老板好像没参加过聚餐吧?他要是去,估计整场都要冷掉,当着他的面谁敢大吃大喝啊!
[路菲菲]:放心啦,肯定不会去的!之前那个项目的庆功宴他都没去,老板眼里只有工作的,绝对不会跟我们去聚餐!我赌五毛!
[季夏]:陪五毛。@何楠,你怎么还没回公司?等会要是迟到了,小心老板把你皮扒了。
何楠看了一眼消息,匆忙跟席清说:“我先回公司了,下午要开会,晚上我来接你出去吃饭!”
席清点头。
何楠很快出了门。
席清瞥了一眼时间,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就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何楠]:啊啊啊热死了!要融化了!(躺尸.jpg)
[何楠]:吓死!差点迟到!前台说陆总刚进电梯!幸好没撞上!(拍胸口.gif)
[何楠]:去开会啦~(亲亲.jpg)
[何楠]: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我的宝宝!(抱抱.jpg)
席清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字句和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何楠就是这样的人,像是盛夏的太阳一样热情奔放,他时常怀疑他的身上装了发条,不知道被谁拧上了,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指尖动了动,回了一个字:好。
喝完粥,胃里的暖意也很快消散了,席清席清起身,走向公寓深处那扇紧闭的门。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他的家里有一间独立的画室,钥匙现在只有他有,平常窗帘拉着,门也锁着,里面的卫生都是他自己打扫的。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松节油、颜料和尘埃的、更为凝滞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帘紧闭,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源,只有他进来后打开的顶灯,投下冷白的光晕。
墙壁上挂了许多副装裱好的画,大多都是风景油画,更多的画作堆放在角落,被厚厚的、落满灰尘的白布严密地覆盖着。
画室中央,巨大的画架孤零零地立着。画布上空无一物,一片刺眼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席清在画架前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空白的画布上,久久没有动作。
他没有灵感,脑袋空空。
在三年前,他被称为最有灵气的画家。
他收到无数观众寄给他的信,在信里,他们用尽了无数的赞美之词,夸他画风细腻、笔触温柔。
他们追捧他、为他狂热,期待着他的新作。
然而这三年里,席清一笔也没画出来。
画笔干涸,灵感枯竭。颜料管在角落里干瘪结块,调色板上的色彩干涸龟裂,画架上空白一片,他总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荡荡的。
第2章
周五,清晨。
席清被枕边持续震动的手机嗡鸣声从混沌的边界拽回,他摸索着接通,何楠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穿透手机:“清清!起床了吗?今天喝粥还是想换换口味?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席清的意识还没清醒,发了一会呆,他通常需要漫长的十四小时睡眠才能勉强恢复精神,此刻本该深陷梦境。
但他已经答应了何楠参加聚会,昨晚便强迫自己早早躺下——八点早起对他而言简直是折磨,此刻虽然醒了,大脑却像是灌满了铅,昏沉迟钝。
他算着时间,强撑着起身洗漱。冰冷的自来水拍在脸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吐掉漱口水,他才对着手机含糊回应:“……起来了,喝粥,点了外卖,你直接过来。”
何楠进门时,恰好与提着松林斋纸袋的外卖员在门口相遇。
等进了门在桌边坐下,熟悉的粥香弥漫开来,除了席清的那份皮蛋瘦肉粥,还有为何楠点的金黄酥脆的锅贴和几样清爽小菜。
“啧,果然还是松林斋,”何楠笑着嘟囔,语气里是了然和宠溺,“清清你真是念旧。”
席清没反驳。松林斋的粥确实绵密熨帖,更重要的是,它代表着一种别样的安全感。
他厌恶生活中的任何变动,那会轻易撕开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日复一日的重复,固定的一日三餐,熟悉的房间陈设……这些乏味的“不变”,才能为他提供一份脆弱的安全感。
对于经历过三年前那场分手,几乎被摧毁殆尽的他来说,能拥有这样一份乏味的安全感,已是劫后余生的莫大奢侈。
何楠则截然不同。
他像一阵永不停歇的风,最大的乐趣就是穿梭在这座城市里,探索挖掘着犄角旮旯的新奇美食和有趣小店,像个寻宝猎人一般。
每次发现“宝藏”,他都会第一时间捧到席清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席清大多数时候都会捧场,夸赞是一件成本很低但能让人觉得愉悦的事情,更何况何楠只是和他分享生活。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