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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评判的。我只是……想起一句话。”
伊利娅应激般板出寒霜似的脸。
“‘你舍弃的终有一天也会舍弃你’,你用一杯水从希尔薇校长那里换走了命运的馈赠,还记得吗?”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落空是迟早的事。”
无论是伊利娅亲口的讲述的,还是塞西洛斯在梦境之城中目睹的,伊利娅始终处在被动的境地。
“你先将希望寄托在海塔尔国王对她的期待里,海塔尔国王放弃了你,你离开华丽的城堡,在黄土窄巷里,在斐吉的野心里得到安宁,后来斐吉梦碎,你又来到斯莱萨尔,把自己寄生在利维对新神界的理想中……现在呢?你又在哪里得到了安慰?索福瑞斯,还是初蒙?”
塞西洛斯对伊利娅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双湿漉漉的、幼弱无依的伤鹿似的眼睛。
伊利娅用那双受尽伤害却还渴望救赎与慰藉的眼睛望着往来的人或神祇,等待有谁停下来,让她汲取生存下去的力量,却忘了她本不需要其他人,她就是“希望”本身。
早在一千年前特兰德就说过,伊利娅的神力特性与其他神祇都不同,只需她心中充满希望,她的神力就会无限膨胀。
她本可以无坚不摧,只要她肯向内、向自己求索。
可她放弃了自己,任由旁人带动,希望自然弃她而去。
到最后,果然是她舍弃的东西也舍弃了她。
“你舍弃的终有一天也会舍弃你……”伊利娅喃喃重复着久远的命运的谶言,出神地片刻,忽而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尾嘴角的弧度都消失了,抖动的肌肉毫无预兆地凝固在脸上,洁净的脸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蒙了层尘。
“傲慢。”伊利娅吐字如冰,“傲慢至极。”
塞西洛斯:“……”
伊利娅道:“舍弃我的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既没渴望过降生,也不愿意无坚不摧,凭什么要承载所谓的希望?”
正是因为这份不忿,她诅咒了赐予她半神之躯的尼奥。
她不需要无法按自己的心意生存的生命。
如果她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必体会绝望的滋味。
所有傲慢地给予她痛苦的人或者神祇,都该受到惩罚。
“我喜欢像藤蔓,缠绕在别人身上。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喜欢谁,让我痛苦的,我要让他痛苦成千上万倍——”
伊利娅张开双手,皮肉下方,一条条白线蛇扭动游过,她决绝道:“利维想要新神界,我就要把这里彻底粉碎!”
粘稠的海水忽然喧嚣起来,无数皮肉翻烂的白线蛇从海面涌出,汇集到伊利娅脚下。
一直处在警戒状态下的塞西洛斯往后跳开,双手交叠,砰地按到海面上,大片冰霜瞬间铺展,将数不清的白线蛇冻结!
就在不久前,塞西洛斯悄悄放出的神力沿沟壑路径走了一遍,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祖神图腾。
与他在遗忘平原见过的图腾不同的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图腾还未苏醒。
既然这些沟壑无法破坏,那就只能控制住伊利娅,让她无法驱动图腾。
大幅携着霜冻的神力注入海面,围绕着伊利娅,四面八方轰地拔起冰墙,冰墙合围,朝中心的伊利娅倾塌。
密密麻麻的白线蛇在伊利娅身上缠绕,渐渐的,人形消失,无数的吐着信子的毒蛇拧成了一股,泛着冷色亮泽的蛇皮联结成一片,裹出粗壮的躯体,就在冰墙上空弥合之际,巨型白线蛇冲破上方才结成的冰墙,直朝天空飞去!
神力倾泻,冰龙自海面仰起头蹭过巨蛇的尾巴,立即黏住似的往蛇身上缠绕。
巨蛇在空中绞紧身体,冰屑簌簌掉落,塞西洛斯在海面上拉开冰弓,盯准巨蛇的七寸,铮的一声弦响,冰箭流星似的飞出,巨蛇拧身,却被缠绕在身上的冰龙抵住,冰箭擦过蛇身,带下大片血肉。混着冰水与鲜血的蛇皮落入海面,迅速被黑水吞没。
“嘶——!!”
剧痛使巨蛇狂乱扭动,拧在蛇身间的冰龙受不住巨力碾压,寸寸断裂,从蛇身空隙间滑落。
冰龙崩溃,立即又有数条冰索从各个不同方向射来,将蛇身牢牢缠结。
蛇身被坚固的冰索缠住,狂躁地嘶吼扭动。硕大的蛇头弯曲下来,用力撞被冻结住的身躯,磕、磕、磕……直撞得蛇头开裂,鲜血涌出,染红了冰面。
塞西洛斯心念闪动,缓慢往上攀爬的冰忽然猛涨一截,直接没过白线蛇的头顶,结结实实地把伊利娅冻结在厚重的冰墙之中。
第110章
血淅淅沥沥地顺着断臂流下,索福瑞斯狼狈地跪伏在三头怪鸟的背上,死死盯着前方被辉光包裹着的光明神,驱使着怪鸟与之拉开距离,同时用手按住鲜血涌动的伤口,直到伤处新鲜的血肉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干枯凝结。
呼——
不愧是连贝加斯都能杀死的神祇,根本就找不到喘息的机会啊。
索福瑞斯一向认为,适量的疼痛可以令他保持兴奋,但要是疼过头就不太妙了。
抬眼远眺,死海海面上立起了大块的浮冰,有蛇形若隐若现,边缘散发红晕的眼珠转了转,索福瑞斯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鲨鱼齿,说道:“这样好吗?留塞西洛斯自己在那里。”
锐利弧光直奔胸腹,索福瑞斯的神力快要见底,勉强躲过这一击,强撑着龇牙笑道:“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那边有个比贝加斯还要可怕的家伙在盯着他,毕竟他——”
话音未落,弧光电闪而过。
三头怪鸟躲闪不及,其中一颗头自颈部斜斜下滑,随着喷溅的血从高空坠落。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空,怪鸟浑身战栗,如同失去视觉,在空中到处冲撞翻滚,索福瑞斯嫌弃地骂了一声,紧抓住鸟背防止被怪鸟甩脱,正要趁势抹平怪鸟脖颈上的伤口,只觉肩头一痛,抬起的手立即失去力气,砸到鸟背上。
眼见手持长枪的光明神越来越近,索福瑞斯总算笑不出来,被迫凝神,一个由神力形成的黑灰圆球自他胸口膨胀开,转眼将他和怪鸟包裹起来。
铿一声,先前无往不利的光刃从圆球外围弹开。
不属于索福瑞斯的黑漆神力充满他体内的脉络,冰冷险恶的感觉刮擦着他的神经。
灵魂的透明感让索福瑞斯毛骨悚然,透过圆球屏障扫过外面的神祇,逞强说了一句“不玩了”,拍击鸟背。
先前陷入狂躁的怪鸟也被不祥的神力笼罩,长唳一声,扑动翅膀腾然升高,飞离了死海上空。
笼罩着索福瑞斯的圆球屏障坚韧无比,竟然连胜利之枪都无法打破,伊莱拉住努玛的马缰,望了眼他消失的方向,调头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