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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还有一张购物清单。可靠的成年男性单手撑着门,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你可以出院了——还有,要是闲的话,都去帮我跑一趟商场。”
病房里顿时清净不少。他满意地关上门,提着一袋东西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病床上传来让他警铃狂作的问题发言:“很多。绑架、暗杀、清理组织的叛徒、处理麻烦的敌人……我可以保证,他们都会死得很惨。”
如果说在三天以前,少年的发言一定没有丝毫可信度。偏偏是在今天,已经发现他是个权外者的情况下,有些话就不得不信了。
正是因为不得不信,背后展现的黑暗一角才更让人心惊。
草薙听见了十束的问题,想过会听到不太好的答案,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以前经常有人叫你做这样的事吗?”
当然。甚至在更多时候,为了抓住目标的软肋,有些事情必须主动去做。
想要在本质极恶的世界暗面中达成目的,这些都是逃不开的必修课。而草薙出云露出这样的表情,是证明这边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峻吗?
他短暂地走了一下神,忘记回答草薙的问题。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十束的脸。
“要学会这些,一定吃了很多我想象不到的苦……很了不起啊,夜一。但是——”
“但是,吠舞罗没有这样的任务,尊也不会对你下这样的命令。”草薙走到病床边上,安抚性地拍了一下凪夜一的脑袋,“借用那些家伙的话,吠舞罗是‘像家一样’的地方。在家里,只用考虑怎么玩就好了。”
“偶尔也让我当一下成熟大人啊,草薙哥。”十束半真半假地抱怨,很快将注意力挪回白发少年身上,笑眯眯地道:“不过,事实就像他说的那样。而且现在,还有一项更伟大、更困难的事情要交给夜一君去做。”
凪夜一条件反射地绷紧精神。
“……什么事?”
一只冒着热气的粥碗被递到眼前,十束为它配上了隆重的出场音效。
“当当~那就是——把这碗小豆粥吃光!”
凪夜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用极其恐怖的表情盯着那晚小豆粥,仿佛那不是一碗热粥,而是能致人于死地的炸.弹。
雾气忽然在他脑海出声道:“接啊,愣着干嘛。你不是饿了吗?”
凪夜一在心里问道:“我可以接吗?”
“为什么不能?”雾气摆出一副年长大叔的口吻说教他,“这是爱,爱和关心。不尝一口吗?”
凪夜一说:“可我们只见过一面。”
“那又怎么了?”雾气无所谓道,“要是下毒了正好,能直接去下个世界了。”
“但是,要是没下毒的话……”
“那就留下来吧。”
“……留下来?”
“留下来,留在这里休息。”雾气的语调猛地沉了下去,“一条终点遥不可及的路,你还想以这种状态跑多久?”
啪嗒。
一滴水珠掉进碗里。
“……?”
凪夜一抬手擦了一下脸,在手背上找到一小块透明的水渍。仅此一滴的眼泪落得突如其来,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十束已经飞快地把小豆粥端开,从外套兜里掏出手帕:“抱歉,抱歉!不喜欢小豆是吗?没关系……那南瓜喜不喜欢?蔬菜呢?”
草薙叹了口气。他张开手臂,三人的头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略显拥挤的拥抱。
第5章
不出意外的,凪夜一住院了。
医生给他的诊断是严重营养不良,而他自检下来的原因,是无节制的世界跳跃带来的严重反噬。
比起虚弱的外在,更大的问题是对法则的抵抗能力。虽然修复损伤之类的基本功能还在,但在这样下去,面临被法则撕碎的结局也不远了。和雾气说的一样,他必须停下来休息了。
凪夜一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对他来说,最能称之为休息的时候是一切难题都被抹除、等待目标前来的路上;最平静、平静到连疲劳感都离他远去的时候,是又一次失败,坐在原地挑选自己死法的瞬间。
对于死亡,凪夜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按照他的活法,大多数时候死去和活着其实根本没什么两样。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要取走他的性命,他一定连连点头,欣然同意——不过,那要在解开狱门疆的封印之后。
少年捏着这颗骰子大小的六面体,对准天空,像玻璃珠似的转了转。
狱门疆一转,上面的眼睛也跟着转。灰白眼眶中璨璨的蓝色汇成一条模糊的线,有那么一瞬,倏地焕发出人眼一般鲜活的色彩。
凪夜一的心脏重重一跳,狱门疆从他僵硬的手指中掉下来,重新挂回胸口。
他呆愣地坐了好一会,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少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撑着窗沿大声叫道:“雾气!!”
雾气一副醉汉睡觉被打扰的语气:“哎。又怎么了?”
凪夜一说:“我要走。”
雾气好像傻眼了,好半天才问道:“你要去哪?……不对,走什么走!这这才几天?你给我坐下!”
凪夜一被雾气按回轮椅上。他刚刚做完检查,向护士小姐承诺可以自己回病房,刚走出检查区,轮椅的方向一转,拐向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我得走了……已经够久了。”他的神情有些焦躁,指尖神经质地扣紧轮椅扶手的缝隙,“他还在等我,我……”
“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随随便便就开始用‘他’称呼了吗?”雾气往他发热的脑子上泼冷水,“好好待着。你答应过十束的,要乖乖地待在医院。”
凪夜一坐了回去,身体在走廊的寒风里微微发颤。
雾气提起了一个名字,令少年的注意力稍稍转移,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而后是对方总是挂在脸上的微笑、安定无拘的声线,每次听十束说话时,心中挥之不去的焦躁与郁气都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
“十束……”他重复了一遍,自言自语道,“他今天什么时候来?”
雾气打了个哈欠:“那你要失望了。今天是八田来。”
凪夜一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十束昨天告诉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会让八田过来看他。
少年唇角微抿,转动轮椅离开了这个角落。他的病房在八楼,离电梯还有一段距离,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截,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他的轮椅被人一把拽住了。
滚轮回退的瞬间,凪夜一眼底划过一道尖锐的冷意。受他意志影响,周身浮现稀薄的雾气,并隐隐有凝成雾刃的征兆——在看到是谁拽停他的轮椅时,这份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