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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看起来很好吃,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

思索片刻,他顿悟了,都沦落到被赶出家门了,还指望吃满汉全席不成?

朝窗外看了一眼,人好像很多,他在脑子里迅速锁定自己要穿的衣服:白短袖,浅色牛仔裤,帆布鞋。

短袖是春天在巴黎看时装秀买的新款,模特是个特别美艳的白人女孩,秋月白请她在酒店吃了牛排,吃完发现这模特在大堂跟另一个女孩热吻;牛仔裤不过一两百的料子和做工,在秘鲁一个成衣店里随手买的,他曾因为生着气穿着这条牛仔裤进入亚马逊雨林;鞋子没啥特殊意义,就是单纯的贵,品牌效应罢了。

他很喜欢买衣服,和他的照片一样,意义大于形式。

当然啦,贵的也很棒,要不是他妈严令禁止,他会把翡翠的边角料镶嵌在衬衫纽扣上。

他在换衣服的过程中完全没有回忆这些衣服都有什么特殊性,就像流浪汉披麻袋一样随意。

这是他第一次成为“流浪汉”,他不知道在橡林街的黑夜里,奢侈品没有任何特性。

这里晚上比白天要热闹得多,因为有不少住户,所以小摊贩也多,秋月白甚至还能看见有三三两两穿着校服的学生排队买鲷鱼烧。

一块钱一个,秋月白最爱吃红豆的。印象中小时候第一次知道红豆原来这么甜,就是在学校门口跟宋啸偷偷吃鲷鱼烧——烤得时间长一点最好,这样小鱼表面的深褐色虽然看起来不太美观,但是鱼尾巴就特别脆。馅料熬成红豆浆的小鱼饼不大,几乎甜到掉牙,但孩子们上了一天的课,不偷吃点甜的,晚上一定要做噩梦的。

秋月白现在也不想做噩梦,他有点怕妖魔鬼怪什么的。

那就吃一个吧。

他跟在学生后面排队,听着前面两个学生哼哼唧唧地抱怨作业多,随后又叽叽喳喳地笑得前俯后仰,这种精神状态一定是货真价实的高中生。

像这种提前放在炉子里烤好的东西不需要等,可惜排到秋月白的时候没有了,只能等新的,他只能一脸无语地看着那两个高中生一人举着五六七八个鲷鱼烧的背影。

甜食吃多了也会做噩梦,他在心里小声地说。

“阿姨,我等会儿再过来。”

“好嘞!”

秋月白只要了一个鲷鱼烧,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刚才他就盯上不远处的豌杂面了。

这里离四川挺远的,不知道正不正宗。

卖豌杂面的是个围着白围裙的男人,戴着眼镜,年龄不算很大,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煮面的烟气不断上升糊在他的脸上,衬得皮肤有种白里透红的秀气。

秋月白一边靠近摊位一边想,这老板不适合在这里摆摊,更应该在书店摆书。

“你好,我要一碗……抄手?还有抄手啊……”秋月白有点纠结,他饿了,都想吃。

隔着一整个摊位,对面正在忙活的老板还来不及搭话,一边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的另一个男人就笑着说:“不是还有,是只有抄手和豌杂面,我们家就只会做这两个。”

说话的好像也是老板,另一个老板,高高壮壮的,一看就是北方汉子。

秋月白本身就爱笑,别人对他笑他就乐得更欢了:“成,那就都要一份。”

“堂食还是打包?”

秋月白环顾了一圈,五张小桌子,已经坐满了四张,就剩最后一张,很明显就是等他的。

他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仿佛命中注定的安排:“在这儿吃。”

旁边一个光着膀子吃得热火朝天的大哥看上去挺眼熟的,偶然见过一次,也听杜鹃说过,好像是街口卖卤肉的吧,江既皑经常去他那买酱肉肘子给杜鹃。

秋月白觉得不可思议,这大哥头发都快白一半了,不仅可以熬夜卖卤肉,还能连吃三碗面配一瓶二十四春。

身体倍儿棒啊!

或许是秋月白的目光过于热烈,那大哥看了过来。

秋月白这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或许是他先入为主,这大哥长得一看就是个卖卤肉的,黑黑胖胖,脖子和胸口色差明显,此刻因为四川特产的刺激而滋生了许多细密的汗珠。

这大哥不笑的时候还挺唬人,结果这会儿嘴一咧跟滚了一圈泥的弥勒佛一样:“欸!小伙子,你就是新搬来的吧?”

秋月白点点头,下意识挪了挪马扎,朝大哥靠近:“大哥,这面这么好吃吗?”

他说的是那摞起来的三个空碗。

大哥又是嘿嘿一笑,得,还缺了一颗门牙。

“好吃啊,正宗四川豌杂面,加上我免费吃,当然得多吃点,嗝——”

免费吃?

秋月白来劲了,他一瞅大哥跟他一样是个健谈的,说话留个挠人心的尾巴,不就是等他过去喷一圈?

于是他直接站起来把小马扎掂过去,坐在大哥对面:“怎么说?”

大哥更乐了,二十四春剩二两余,他熟练地从地上的纸箱子里又抽出一个塑料杯子,给秋月白倒了两口:“小伙子,咱俩一人一两,别嫌少,你嫂子看得紧,哥没余粮啦!”

大哥对待宝贝一样轻轻抿了一口,品茅台一样砸吧砸吧嘴,娓娓道来:“这家老板,诺,就那个择菜那死小子,把我门牙打掉了,你瞅瞅你瞅瞅——”

大哥说着就把头凑过来,龇牙咧嘴的。

他说话毫不避讳,声音大得让人怀疑是故意的,果不其然,那边被点到的人重重“哼”了一声,开始了反击:“要不是你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我打你干什么?”

大哥嘴一撇:“咋的,我瞅你还是有点不服气啊,上次是你偷袭,要不咱俩再干一次,我把你门牙打掉,完了请你吃一个月卤肉?”

那老板手上择菜的动作没停,嘴上也没停:“你当我吓大的啊,不是老子不跟你打,你不就是门牙掉了啃肉不方便才天天过来吃面的吗!”

大哥刚准备回嘴,就被一声喝斥噎了回去。

“杨艳阳!”

估摸得有个半分钟,没人吭声,秋月白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不知道那斯文老板凶得是哪个。

随后就明白了,原来是另一个老板。被吼的那个个子高,本身窝在小马扎上就挺憋,现在被凶了,好像更委屈了。

杨什么杨?秋月白不知道是哪三个字。

对面大哥居然又开始嘴炮:“看吧,一个大男人,一米八几,叫个艳阳。”他边说边指指天。

这名字好玩儿,秋月白多看了杨艳阳两眼。

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顺便还眨了眨眼。

糟糕,是wink!

秋月白僵硬一笑,算是回礼,但余光很明显看间那边老板已经端着碗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尴尬感,立刻收回目光和笑容,低着头看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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