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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倒是不恶心了,就是头还有点疼,站起来跟飘在云上头一样晕,但他一向身体好,仗着吃了药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刚才在车上他和江既皑没说上话,那厮全程一直闭眼休息,看上去一副不好惹的拽样子,现在他虽然不好意思撇下面子主动去敲305的门,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既皑惨白着脸挂水的样子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转得他意乱情迷,啊不是,意乱心烦。

在屋里踱步走了一圈,他悄咪咪打开房门,尽量保证开门声不会传到对面去,就像做贼一样,他有贼的恐慌,也感受到了紧随而至的兴奋。

他走出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对面的大门敞开。

在秋月白的眼里只能看到微弱的光线,但是那点微光让他忍不住猜想江既皑现在正在干什么,他想,他或许在……

他想不出来,他只知道他是学油画的,不知道在画画之余他还喜欢干什么。

“啪嗒——”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发出这么一声,不大不小,清脆利落,秋月白转身看过去,是有人用了打火机。

走廊灯光明黄,江既皑站在楼梯那边的尽头,慵懒得靠在窗边。

他的背后是黑沉沉的夜空,手边是跳跃的火红,而他衣服上的黑,似乎是从窗外的天空中过渡进来的。

他平静地看向这边,没有为秋月白作出丝毫表情,似乎秋月白的出现没有任何意义。

下一秒,他旁若无人地将手指间洁白的烟靠近火源,低下头浅浅吸了一口,又扬起头缓缓吐出雾气。

像品茶那样优雅。

秋月白清晰地看见那簇火光狠狠跳了两下,就像被风吹了一下。没有风,却有比耳边风还要喧嚣的声音,他分明听到了什么巨大的声响。

光线在他的视野里被削弱,听力却倍增。

“什么声音?”他问。

江既皑两手向后一撑坐在了窗台上,这次深深吸了一口,急促地吐出来。

他的眼睛真好看,瞳孔又黑又亮,双眼皮山峦线条一样宽窄恰好。

他的声音真好听,慵懒缱绻,水流回溯撞击鹅卵石一样清朗入耳。

秋月白走过去,抬头看着他:“医生说不让抽烟。”

他的睫毛凌乱,不短,很密,身边有清凉的花露水的味道,还有烟味的余韵。

他从江既皑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轮廓,他看见江既皑似乎是想笑,却不知为何没有笑出来。

“嗯。”

敷衍至极。

秋月白不甘心只是听他“嗯”一声,又说:“你坐在这里会掉下去的。”

这次索性连敷衍都没有,江既皑或许觉得他们之间离得太近,所以偏过头抽了一口烟,这一次秋月白闻得很清楚,原来是橙子的味道。他借着呼吸偷了几口,稍微后退,留给彼此一个安全距离。

他一向随心所欲,常常凭心做事,于是他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江既皑没有搭理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想起来就抽一口烟,那烟口就随着他的动作一明一灭。

“我真是好心想请你吃个饭,没想到会点了相克的食材,我忘记了,对不起。”

江既皑想,你又没有毒死我,道什么歉呢。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说话,也没有替别人爸妈教育儿子的爱好。

他一直低头沉默。

快要与身后的黑融为一体。

“是我先动手的,我一般不这样的,今天晚上是我发昏了,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江既皑不想听,他现在实在是想一个人呆着,可看来不给点反应这个人是不会罢休的。

他没有力气,顶不起脑袋里一万斤重的思想,用力也只能稍微抬起一点头,趁着力气掀起眼皮看对方,语气很轻,毫无感情:“乖宝贝,外面很吵,是橡林街的夜生活开始了。”

他没有接受他的道歉,而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他看起来很疲惫,眉头下沉,四周全是倦意,但秋月白有些失神——那双眼睛方才看的时候还波澜不惊,现在却有些发红,在那两枚黑瞳孔下的眼睑内侧。

红成了一条天堑。

喧闹声突然间又汹涌而至。

秋月白这次分辨得一清二楚,那不是橡林街的夜生活,不是风声,不是海啸地震,不是轮船火车的汽笛声,不是水陆生物的嘶鸣,不是金玉宝石的敲击声,不是楼塌了。

是他的血液在蠕动,是他的动脉在颤抖,是他的细胞在欢呼。

是他的生命在啸嚣。

是什么经年蛰伏的巨兽无意间被引诱唤醒时的呼吸声。

秋月白百分之百确定,那是他的心跳。

这声音他明明听到过。最近一次是刚才出来看到江既皑的时候,最远一次,是他在楼梯上看见江既皑的时候。

不,不止是心跳声,这是他所有器官和生命系统的盛宴。

他慢慢后退一步,认真地看着江既皑。他知道江既皑不怕他看,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眼睛描摹过江既皑的每一寸身体,掠过他浓重的眉眼和清冷的态度,想起他漂亮的肌肉和不耐烦的凶狠——他恍然大悟,随后差点要笑出声——居然是那诡异的一见钟情。

可是。

可是江既皑看起来挺值得他的一见钟情。

他又想,什么狗屁一见钟情,自己就是相中他的脸了。

心跳声越来越大,他几乎都要被自己震聋,扑通扑通之间,他简直称得上是不要脸地说出了一句:

“请问,你可以和我接吻吗?”

秋月白的大脑空白了一下,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后悔: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应该循序渐进一点,今天刚打了他,再不济也应该明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一点之后再说嘛。

可,江既皑坐着没动,他的沉默让人难免误以为他是在考虑。

事已至此,秋月白既然说了糊涂话也不怵,江既皑看向他,他也回看,江既皑不动他也不动,他们像是对峙般注视对方。

半晌,江既皑突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就是那种被逗笑的笑,他甚至笑出了声,笑到身体明显抖动起来。

秋月白警惕地看着他,自然下垂的胳膊稍稍抬起蓄势待发,他怕这人笑得后仰摔出去,准备随时拉住他。

江既皑笑够了,发出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然后缓缓收回表情:“我凭什么啊。”

“或者,你凭什么?”

秋月白咧嘴一笑:“凭你现在不开心,凭我现在很开心呀。”

江既皑就没听过这么无厘头的疯话,但很明显,这样的疯话让他觉得很好笑,他语气中的笑都快又溢到他的嘴角上了:“做梦吧你。”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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