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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在水泥地上的爆裂声,万向轮滑过爆裂声的摩擦声,被摩擦声完全掩盖住的脚步声。

还有群蝉刚出生因为新奇和本能发疯似的颤动,以及附近不知道哪家小店铺没关好的水龙头的哗哗流水响。

秋月白拖着他花了十分钟收拾出来的行李箱深入橡林街。

这些青年橡树还算茁壮,枝干是标志性的扭曲弯折,树叶又大又绿,叶片之间的缝隙因为叶子形状的原因略显宽大,于是明亮灿烂的阳光细细簌簌穿缝而过,最后落在地上,乍一看过去,光比影要多,且对比强烈,像是被割裂出的无数个小世界。

他随意穿行在光与影之间,不具任何美感。

他其实是有些急躁的:距离上个夏天已经过去那么久,他根本想象不到原来夏天这么热,所以他督促自己加快了脚步。

他其实是有些后悔的:或许应该晚上或者明天上再来,现在这个点儿快把他的骨头晒化了。

他其实是有些期待的:江舜说他不需要看照片,因为他要找的那个人有着肉眼可见的与众不同,那么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个多特别的。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行李箱被他拉得摇摇晃晃,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不堪入耳,导致不知道从哪扇窗户里传出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立刻,他皱起眉头,停下了脚步,手腕上用力,把行李箱提了起来。

十分钟收拾出来的行李就是轻。搞不好能顶在头上,还能遮遮太阳。

走了没几步,远远就看到了街尽头,那里伫立着一座小红楼——绛红色的墙漆明显掉落得非常随意,先露出来的白色墙体被腐蚀的有点发黑发灰;两层楼,不高,却很宽。秋月白想每层应该有一条不短的走廊,因为这样的楼非常适合拥有一条走廊;红楼外露的玻璃很有意思,居然是蓝绿色的老式玻璃,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发黄。

秋月白回头看了看来路,那里是成群的高大橡树和金子般的太阳光;他又转回来看了看眼前,这座小红楼老旧得像是八十年代烫着大波浪的女郎涂了大半的嘴唇。

他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拿相机包,但猛然想到所有相机昨天晚上都被他妈摔了个稀巴烂,最后只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会摔怎么不连我一块儿摔死……”他一边撇着嘴嘟囔一边登上水泥台阶走进他的目的地。

那栋红楼。

入目是和外墙漆一样斑驳的红木地板,墙壁是明显因为年代久远而发黄的白墙,左手边是一张宽长的黑色长椅,上面窝着一只巨大的……光看背影分辨不出来究竟是猫还是狗的毛茸茸生物,右手边是长到左右几乎顶着墙的黑色木质服务台桌,一个叼着烟的女人正在一边大力拨弄着她的卷发一边在一个鞋盒里翻找着什么。

秋月白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走过去,状似无意地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灰尘之后用一种极其熟捻极其懒散的姿势半趴在桌面上,笑着说:“这位漂亮姐姐,我要租房子。”

听到有人说话,女人抬起头想要看清来人的样子,但烟雾缭绕隔绝了她大部分的视线,但这并不影响她认为这位要租房子的租客应该是个年轻帅哥,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一副好嗓子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哦,楼上那位小帅哥除外。

她这辈子没啥别的追求,除了钱就是喜欢看帅哥。

于是她本季度第二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白烟,就为了看清楚面前的人长什么样子。

秋月白一愣,他发誓他看见这个女的眼睛“嗖嗖嗖”亮起来了,就跟偏远山区突然通了电一样,弄得他很怀疑得朝自己身后看去。

“你看啥呢?”

秋月白闻言又转回头去,发现她也跟着自己一起往后面看,反问道:“你看啥呢?”

“我看你啊,你蛮帅。”

秋月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下意识想去绕她垂落在胸口的头发。但动作刚一出手就被脑海里他那上周刚分手的小女朋友撕心裂肺的那句“贱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你这个管不住自己的狗东西你给我死去吧!”给吓回去了——不是他有羞耻心,而是那小丫头是在他脱衣服的时候突然吼出这句话的,不仅惊得他当即萎缩,而且已经连续一周早上没有发生男性正常的晨起反应了。

到现在他都怀疑那娘们儿是故意的,莫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诅,但是医生建议他要相信科学。

“我有帅到可以让你免费租房子给我的程度吗?”秋月白硬生生把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从脑子里挤了出去,笑嘻嘻地问。

谁知道这姐姐竟然当即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板着个脸说:“那你也不是很帅。”

秋月白厚脸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压根不在意这种程度的尴尬,就好像没听见一样,他继续耍赖皮:“漂亮姐姐,好姐姐,给便宜点吧,我妈家暴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没多少钱啦——”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余光瞄了瞄不远处的行李箱,鬼点子在脑子里翻了好几翻,状似勉为其难地说:“那好吧,本来租给别人的都是一千,看你人不错的份上,你先掏八百吧,不过等你有钱了得补回来。”

秋月白眨眨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猛然拔高了声音:“多少?!”

女人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小子嫌贵要讨价还价,刚要发飙,没成想对面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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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这城中村一天八百有点黑吧?你这楼里镶金子啦?”

女人:“一个月八百……没事吧你?”

秋月白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上楼,另一只手上勾着铁圈圈缀着的钥匙。

空气中漂浮着夏日限定的潮热,汗水顺着额角滚落至脖颈;木制的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响声,混着行李箱时不时磕在台阶上的碰撞声有些聒噪;楼梯转角处有一扇大窗户,玻璃上贴了许多廉价翘边的五颜六色的玻璃纸,透着外面的光折射出许多色彩,就那样自由地落在楼梯上。

秋月白低着头上楼,分出心来去看每层台阶因为自己不断移动而被破坏的彩光,那些光点被自己一脚踏碎又迅速聚拢,乖巧地贴在他的脚面和裤腿处。

他的速度不自觉慢下来——实在是太热了,有一滴汗冲进了眼睛里,酸得他睁不开。

烦死了,他最讨厌夏天,最讨厌出汗。

保持着上楼的姿势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用衣领擦了擦眼睛,闭着眼睛缓了几秒准备继续上,却突兀地再次停下来——

在他的前面,他的上方,迎风处,最后一阶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靠在栏杆处抽烟的人。

阳光没有偏爱那人,大多汇聚在秋月白这里,就连廉价的彩光也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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