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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的是什么,口中含着手指,舌尖随着含糊的话音一下下舔舐着,发出模糊的笑音。

“在……我向你承诺,我将会引导你……啊……在那之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的雾气卷住了他的身体,直直闯了进去。冰冷,粘稠,带着死亡的气息——这个世界的处刑者。

“……抱歉。”十三平平板板地说,低垂的眼睛里有一丝茫然的无措,“我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十三的一部分躯体化作了黑雾,她在他的身体里。

仿佛回到了某种怀抱中,被孕育着,一只还未诞生的雏鸟。

伊瑟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从供桌上滑落下去,汗水混杂着泪水滴在神像的脚背上,一只手痉挛地握住石质的冰冷的脚踝。

他跪在神像脚下,脸贴着神像的脚尖。短暂的窒息一般的沉默后,他发出近乎濒死的喘息,眼中含着水色,碧绿的瞳仁微微翻白,仿佛承受着极端的欢愉和痛苦。

冷……

太冷了。

但他在暖着。

“没关系。”他有点艰难地笑了笑,一手艰难撑着身体,一手伸到背后,摸到了灌进他身体的黑雾。

那黑雾似乎在他手中胀动了一下,他听到十三很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和人类制作的,用感受器连接神经触感和不存在的器官的道具不一样,十三扬起脖子,有汗水顺着鼓动的血管流下。

他在作出承诺前就注射了莫林的药剂,他知道自己很快会发生兽化,他知道自己已经“背叛”,或者说至少会被她认为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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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却依旧在这间祷告室找到了满手鲜血的她,笑着承诺指引和未来。

这让她感受到了很轻的刺痛。

她的身体能够承受任何伤痛,疼痛只是被刺激后的一种感觉,提醒着她这里有危险,本质上和快感也并无不同。

但是这种刺痛不源于身体。

她沉默着,抓住了伊瑟尔只剩下一小节根部的尾巴,引得他剧烈颤抖起来。那里遍布着细密的绒毛,握在手心里,能隐约捏到里面最后一截没有被斩断的骨头。

十三:“大人,这是您想看到的吗?”

过了许久,伊瑟尔的嘴唇才微微翕动着,微笑着吐出几不可闻的话语:“好……好孩子,这是……神想看到……”

这个回答让十三骤然收紧了手指,黑雾涌动着,仿佛想要从内而外将眼前这个人彻底剖开,好看看里边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心肠。

伊瑟尔的声音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卡出了一串无法抑制的眼泪。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不清神的面容,眼前只剩下大片如闪光灯一般炸开,连绵不绝的白光。

他在闪光中笑起来,手指无力地攀附着十三的腿。

“十三,好孩子……”他咳嗽着,转身跨坐在十三身上。

十三自然地伸手护住了他的腰背。她扬起头,短发间露出凌厉却也毫无表情的脸,漆黑的眼睛像是某种野生动物,被单纯的本能充斥着,没有见过人,也没有入过人间。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伊瑟尔的嘴唇被冻得发紫,眼泪接连不断地流下来,一颗颗砸在十三的脸上,渗进她的嘴角。

“那时候……我就觉得,神啊,如果真的存在神明……那就该,是你这样的吧……”

十三怔怔地睁大眼睛,嘴角用力抿了一下。

她按下伊瑟尔的后脑,仰头吻了上去。

日升日落,太阳吻上山脊时,黄昏便降临了。

已经被浸染得温暖的黑雾妥帖地收进十三的身体,伊瑟尔枕在十三蜜色的大腿上,手指勾动着漆黑的腿环。肌肉在腿环那里微微凹陷下去,即使摘下来后,也留下了一圈颜色不同的痕迹。

伊瑟尔累得几乎失去了意识,声音也轻得像是在飘:“十三,教宗说过爱你吗?”

十三:“……嗯。”

“你一点都不会骗人。”伊瑟尔很轻地叹了口气,“那你今晚会留下来吗?”

十三没有回答,伊瑟尔也没有再问。

充斥着檀木香的祷告室,神像垂眸注视的地方,历任教宗圣子的净地。

她在这里拥有了自己属于“人”的形态,最终她没有选择祷告日时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形,随心所欲地让自己变幻,只是后来照镜子时才发现,她的样子和教宗画中何其相似。

十三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她的手指穿过伊瑟尔的发丝,于是忽然明白。

这是遗憾。

虚无的风呼啸过她的身体,未曾在她身体中沉淀下一颗砂砾。而曾经懵懂诞生过的,那些不知名的情感也就这么被吹散了,而她空荡荡地站在这里,终于发现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教宗已经死了。

伊瑟尔也会死去。

她是处刑者,她要剪去分枝,她需要……剪除掉所有的,不符合世界原本应有的发展的东西。

她应该在今晚杀死那个名为段饮冰的兽人,处刑圣子伊瑟尔,彻底清洗教会和裁判庭,抹除所有异世界而来的天外之人,她应该……

她应该这么做。

这是……神给予她的……使命。

神存在吗?唯独她不可怀疑。

今夜无月,天空黑成了天鹅绒的质地,零星几颗碎星钻石般洒落在上面。

一辆车驶出神所栖居的教会,越过灯红酒绿的上城,下城已经在断壁残垣间寂静,车灯刺破黑暗,一路向着一个方向而去,周边的景色渐渐归于寂寥,砂和土卷起昏黄的风尘,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尺度。

太阳再一次从遥远的,虚无的地平线跃出,金红灿烂。

十三走下车,这里是城市的边界,它一直存在在这里,却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忽略。边界内是被书写的故事,边界外是彻底的空虚,未知的,粘稠的,又如纸一般单薄的。日光直直刺入她的眼睛,生理性的眼泪在狂风和烈日中轻易地掉了下来,又被风轻易卷走。

伊瑟尔含着颤抖的声音仿佛依旧在耳边,他接受着冰冷肃杀的黑雾,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话音甚至还带着笑意。

“好孩子……宋循,他曾告诉教宗一个来自异界的故事,后来的那一天,教宗将那个故事告诉了我。”

“他说,曾有一个人,他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节目中。他所生活的地方……呼,是节目搭建的影棚,他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节目请来的演员。”*

“他的人生在被无数人观赏,但只有他自己一无所知……好孩子,多么可悲的孩子。”

“可是十三……”伊瑟尔剧烈地仰起脖子,数秒之后,才又恍惚地含住了她的耳垂,“我们……是不是也在被这样观赏着啊?”

“不过我们,或许幸运一些,因为我们只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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