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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捅他三十刀,他也可以只是轻伤。”

“他不会死,但是,他会被彻底放弃。”

洛焉对这个提议不可谓不心动,但还是忍不住在一切谈拢后,小心地问道:“温医生,你这么针对江衍,为什么?”

她毕竟看过一部分原著,脑子里七弯八绕,硬生生把江家刚公开的二少爷和书里那只流浪狗对上了:“是为了帮你的小爱人吗?帮他和江衍争权?”

温栩当时愣住了,对于“爱人”这两个字几乎觉得茫然且莫名其妙。

到最后,她也只是冷淡而平静地说道:“和他没关系。不过是因为江衍的存在对我而言变成了一个麻烦,我在解决麻烦。”

洛焉终于对警察说完了约定好的台词,温栩抱着小然一言不发,仿佛终于放空了大脑,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虚弱。

她后脑的伤需要缝针,医生暂时先止了血,用纱布按着,更多的处理需要去医院解决。

江衍被抬上担架,他倒也不是完全的傻子,终于弄清了一切的来龙去脉,狰狞地瞪向他们,又神经质地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真是小瞧了……”他死死盯着温栩和洛焉,“被人当了枪,做了出头鸟,你们还很得意?你们以为江家会落到那个杂种手上?”

温栩终于正眼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那杂种是条狗啊!我亲自把他变成了狗!好手段,一条狗怎么可能继承江家?如果我也倒了,谁得利?就算爷爷看不上,但只剩下了那一个有用的血脉,谁会变成继承人?本来就算我和江黎那杂种争个死去活来,能有她什么事?”

江衍阴狠地大笑着,肚皮上的伤口几乎要露出颤抖的内脏。

“洛焉,洛大小姐,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江衍狠狠看向洛焉,“我大你这么多岁,又早就出国去了,其实原本扯不上什么关系。那么当初,是谁介绍了我们两个认识?让我们恰好一拍即合,从莫林搞到了那支药剂?”

洛焉茫然地看着江衍,又看向温栩——这件事她的确完全不知道。

温栩闭了闭眼睛,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小然的脚爪。

那里蹭破了一大块皮,白色的毛染着脏污的血,看上去很疼。

那么疼。

**

斗兽场中,江时月抱着一只金毛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蜜糖一般的眼睛轻轻弯起来。

最好的结果就应该用最盛大的表演谢幕,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都会是她最后一次观看这样的表演。

江家的继承人应该完美无瑕,她是从变态而疯狂的兄长手中拯救可怜兽人的善良者,是教会虔诚的信仰者,是江家那片泥淖里绽放的纯白的无辜者。

空气中飘着血的气味,斗兽场中间,两只撕咬的疯犬。

真可怜。

江时月安静而温柔地想。

但是没关系,她会拯救每一个可怜的孩子。

第64章 温然

他在和狗撕咬。

身体的疼痛很清晰, 尖锐而疯狂地刺进大脑里。他的眼睛已经被血浸满,视野里一片猩红血色,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凶恶的斗犬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想要从那里撕下一整块肉。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厮杀?

他应该在找温栩。

温栩被江衍绑走了, 她现在处于危险中, 这是他带给她的危险。

如果温栩当初没有捡到他,没有留下他, 没有拯救他。

如果他没有抓着她,没有囚禁她,没有离不开她。

温栩应该已经带着那只小白狗远远离开了黎城, 在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吧。

但即使明白这一点,他依旧无法想象失去她后独自安好的人生。

头顶的白炽灯影影绰绰,江时月温柔和暖的声音越过嘶吼和嗡鸣落在他的耳中:“哥哥, 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江黎被恶犬扑倒在地, 被咬掉半只耳朵的比特面目狰狞, 显然被打了药,腥臭的口水滴在他的脸上。江黎抓住比特的嘴,已经兽化成利爪的手指刺入比特的眼光,斗犬嘶吼一声,因为疼痛而更加兴奋, 红的血淅淅沥沥飘洒下来。

这样的场景, 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混乱的大脑中,许多碎片般的人影拥挤在他的身边,无数声音在叫着他的名字。

遥远的某个身处教会的午后,与他一起长大圣子裹着一身坠挂着银链的红袍, 苍白的脸被面帘遮住,看不清神情。

“阿黎。”他叫他, “黎,这个名字,多像神的孩子啊。”

远处,执行官十七勾着执行官十三的肩膀,被她一脚踢在小腿骨,龇牙咧嘴地笑着:“喂,江黎,你真的要离开教会啊?我还以为你以后会在教会当一个神官呢。”

他当时做了什么?

他似乎只是,冲他们遥遥挥了挥手。

他跟着面无表情如尸体一般的管家走进江家华贵而腐朽的老宅,抬起头就看见二楼窗台上站着目露厌恶的男人。他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好像看到了衣服上爬了一只恶心的小虫。

“杂种。”

他转身离开,留下眉目温柔的少女懒懒地趴在栏杆上,长长的卷发衬着漂亮精致的脸,像是教会分发给那些孩子的圣母娃娃。

“哥哥。”她和善地微笑着,“我叫江时月,是你的妹妹哦。”

他不喜欢他们,从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瞬间。

走进正厅,面容肃穆的老人端坐在那里,他看到他,忽然就明白了不喜的原因。

江衍像他,江时月也像他,他们气质迥异,却都这样融合地站在这个阴森腐朽的地方,从骨头里透出高人一等的傲慢来。

江黎面部一层层覆盖上了灰黑的短毛,他一口咬住眼前的斗犬,利爪如钩刺进犬腹,用力扯出里面的肚肠。

医生诊断过他的失忆,源自于过量刺激性药物的副作用,并非完全不可逆。但一直以来,他其实一直在逃避。

他的人生很长,和温栩相遇却仅仅只是几个月。这几个月原本是他的全部,他恐惧于这些记忆被稀释在漫长的人生中,也不想去面对那个旁人口中令他陌生的自己。

江黎抬起头,用一双如同野兽的眼睛盯着看台上模糊的身影。

“温栩,在哪里?”

江时月歪着头,目光悲伤而柔软地略过地上的渐渐停止了抽搐,最终沦为一具尸体的斗犬,叹气道:“哥哥,就在刚才,你杀人了呢。”

她有些难过地笑起来,抱紧怀中曾经伤痕累累的金毛:“不过如果算上你之前在这里的时候,哥哥,你已经杀过很多人了。那些孩子总是鲜血淋漓地被送到我那里,有的得救了,有的死去了,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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