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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但大概是因为睡得够沉,她自然醒时几乎感觉到舒适。
痛经已经好了很多,只剩下一些隐隐的恶心感。
温栩忍耐惯了,这点不舒服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精神不错地起床,昨晚死人一样的脸色好了很多。洗漱完后,温栩拆开一包面包啃了两口,从冰箱里找出各种冻干和鲜肉,整整齐齐码在小然的饭盆里,又拆了一个罐头用舒化奶泡开,用勺子仔细地压成肉糜。
小小的白色博美绕着她的脚欢快地小跑着,温栩做好狗饭,小然就迫不及待地吐着舌头冲过去,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个子不大吃得不少,温栩揉揉小然的脑袋,埋头在它的背上吸了一口。
吸了满嘴的毛。
小然吃得满脸都是,温栩用宠物湿巾擦干净它的脸,拿出粉嫩的狗绳和四只小鞋子,把小然抱在膝盖上穿鞋套绳。
温栩粘上小粉鞋的搭扣,声音冷淡温和:“前两天太忙了,今天带你出去散散步。”
小然:“汪!”
温栩摸摸小然的头,清理好狗厕所,将绑好的垃圾拎在手里,一手抱着小然打开房门。
小然突然很警惕地大叫了一声,浑身紧绷。温栩单手拍了下小然的嘴,低头看去。
果然看到楼梯最下端,那只狗已经浑身颤抖抽搐着倒在那里,惨白布满伤痕的手指扒着台阶,似乎是想要往上爬,但却又不知为什么没有动。
他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昨晚温栩没有给他再上什么束具,甚至没有锁上诊所外的铁门,像是某种忠诚测试。
流浪狗……或者说,现在暂时叫做彼得。
彼得勉强张合着嘴唇,冷汗涔涔地吐出一个不太清晰的字。
“痛……”
温栩淡淡看了一眼,反锁上房门,抬脚越过他走下楼梯。
彼得嘴唇颤抖一下:“等等……”
“距离药效彻底过去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现在就算开始产生疼痛,也绝对不是你无法忍受的。”温栩稍微顿了下脚步,头也没回。小然趴在温栩肩头,小小的雪白的一只,看上去娇生惯养,此刻正幸灾乐祸似的吐着舌头。
彼得瞳孔一缩,恐惧夹杂着一种直观的兽性的欲/望不受他控制地突然冲出脑海,几乎瞬间将他的血烧到沸腾——他想要把那条狗从这个女人的肩头扯下来,撕咬得粉碎,血淋淋地砸在她面前。
无论是因为莫名其妙无法解释的敌意,还是因为他意识到,那条白狗的死会让她伤心痛苦。
他咬牙忍下冲动,只听见温栩淡淡地宣判了最后的结果:“本来因为你昨晚没有闹腾,没有逃跑,我打算奖励你,但是你愚蠢的试探和演技让你失去了今天的止痛药。”
“真可惜,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狗。”
第39章 乖狗
诊所的门无情地关上了。
温栩扔掉垃圾, 将小然放在地上,看着它踢踢踏踏撒欢似的跑。
狗绳放得很长,绝不会影响到它的活动。
避开那些特别脏的地方陪它转了一圈后, 温栩单手拎起小然走向卖场——那是一片本来要建造成大商场的烂尾楼, 上城人总会有各种突发奇想的念头。
总之, 那个原本被命名为下城之心,意图拉动下城经济消费的地方如今成了各种混混和小贩聚集的地方, 因为位置的确不错,比起下城其他地方也稍微宽敞干净一些。如果忽略每天都在发生的暴力事件和犄角旮旯里明目张胆的药品交易,或许也像个不错的市集。
温栩熟练地避开混沌的地方, 只走最明亮的主道。她在这里有熟识的店家,准备囤一点新鲜的肉类和内脏。
“温医生。”肉摊的摊主是对夫妻,妻子有一张在下城极其难得的温厚的脸, 但此时那张脸上遍布着愁苦。
看到温栩时, 她的眼睛才忽然亮了亮, 但随即熄灭下去,勉强笑着地问:“温医生,这次要点什么?”
温栩估算了一下小然的食量,算好一周需要的肉量。小然最近好像突然喜欢上了肝冻,除了日常的食物之外可以多准备一些当做零食。
所以这次, 温栩多要了一整块生肝。
丈夫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粗黑的皮肤上蒙着油腻的汗水,他沉默地将温栩挑的肉分切装袋,妻子轻声细语地和温栩说着话,仔仔细细地告诉温栩生肝要怎么处理才会比较好吃。
温栩安静地点头, 时不时说一两个字附和,并没有坦白这些肉都不是她打算自己吃的。在这个人都吃不饱饭的下城, 有些东西说出来才是缺心眼。
温栩也看出对方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要求助她,但始终没有主动开口接过这个话头——她不是做慈善的,她的一切都明码标价,干净清晰。
肉很快切好了,妻子将肉袋子递给温栩,堆笑着说道:“温医生下次不用自己过来,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给你送到诊所去就好……”
温栩支付了钱,礼貌地颔首:“不必麻烦,我偶尔也需要稍微走走。”
“那个……温医生……”她犹豫半天,终究是在温栩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了她,油腻的手拧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温医生今天有空吗?我……我女儿昨晚上开始发烧拉肚子,不严重的,就是小孩子嘛可能着凉了什么的,她奶奶也在照顾着了……”
温栩知道他家的孩子,先天有基因病,是不能随便用药的。
之前他们也因为孩子头疼脑热找过温栩帮忙,温栩拒绝了,让他们带孩子去上城的医院做全身检查。所有利害陈述清楚之后,这对夫妻也只是愁眉苦脸地对视一眼,妻子小心翼翼地问:“温医生……你就当一般小孩子发烧治就好,没有那么严重的。”
如今又发烧了,他们依旧是这样的论调,温栩无力多说什么,只是回应道:“既然已经在照顾了,我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温医生,就开点药……”妻子小声哀求道。
“她的情况必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温栩的目光很薄,没有任何力度地落在眼前两张忧虑的脸上,“我给她开药,是杀人。”
温栩不再理会身后的声音,只是静静地想,自己需要物色一家新的肉摊了。
又买了一些其他东西,定制好小然的新玩具,等温栩回到诊所时,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
一个小时的期限早就过去了。
彼得蜷缩在地上,这一次是真的。
他整个人像是一个被用胶带缠起来的包裹,所有的肌肉都痉挛着用力,来保证他的腰可以重重地弯起来,双臂能够死死抱住蜷缩的膝盖和尾巴,昨晚刚洗干净的头发浸满冷汗,那些含着盐分的水渍蹭在诊所干净的地面上。
他甚至没有对温栩的归来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