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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终归是晚了,睡了过去。
程宪章却还睡不着,当听到绵长的呼吸自身侧传来,他转过头去看向她的背影。
他打定了主意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为此不惜赌上仕途,不惜用家族命运的交易来强娶她。他以为自己已是破釜沉舟,誓不回头,可直到今天,才知道养育之恩如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每走一步都如此拼尽全力。
他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坚硬,毕竟母亲的痛是真的,母亲的泪水也是真的。
可是,如果他不能真正开始做一个好丈夫,又何苦筹划这桩婚事?让她嫁给郑栖舟不是更好吗?
试问心底深处,其实他也有一点怨言吧,与自己喜欢的女子的两次洞房花烛都这样毁掉,他就没有舒心惬意的权力了吗?
他朝她靠近一些,轻轻伸手将她抱住,贪婪地感受她发间的香味。
就这一刻,突然又觉得一切都没走错,一切都该如此,蹉跎五年多,他终于抓住老天给的一线生机,又重新得到她。
第二天虞璎醒来,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身上。
是程宪章,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只是静静躺着,由她靠着。
这叫她心中一震,脸都热起来。然后想起来昨晚两人成亲了,又想起来约好了不同房,也想起来自己告诫过他别越界,但她怎么挨他这么近呢?几乎靠在他肩上。
再抬眼一看,发现越界的是她自己。
她马上往后挪,坐起身解释道:“我睡着后忘了,你知道我睡觉喜欢宽敞。”
“嗯,我知道。”他平静道。
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还有许多理由呢,竟然没有发挥的余地,好憋闷。
于是她才想起来早上好像要干什么来着,敬茶。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敬茶,她因在新婚夜受冷落而带着气,又因刻意早起的而带着委屈,得到的却是冷脸,因此那茶也敬得不情不愿,如今不去她都能想象是什么场景,更何况此时天色已亮,再动作多快都是晚了。
想着想着,她脸上表情就丰富起来,不太高兴,瞪眼朝程宪章道:“都怪你!”
程宪章也坐起身来:“怪我什么?”
虞璎恼道:“怪你非要成亲,等会儿你母亲又看我不顺眼,我又要和她吵架!”
程宪章道:“你又不是吵不赢。”
“这是吵不吵得赢的问题吗?我娘也不让我和你们吵,到时候又说我不敬长辈!”她委屈道。
程宪章安慰地扶住她的肩:“没事的,母亲昨夜腹痛头痛,想必是半夜没睡,我也交待过伯伯他们不必着急,今日奉茶会晚一些。”
虞璎这才带着一双刚睡醒的惺忪眼眸,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是啊,天亮了,他怎么还在床上躺着?
还说什么,她又不是吵不赢……这哪里像他说的话,听上去像在挪谕自己一样。
他朝她温声道:“睡好了没,我们起身?”
虞璎一边别扭地拿开他手,一边沉默着起身,喊丫鬟进来。
女人出门总会比男人慢,更何况这个女人是她。
洗漱,梳头,插簪,上妆,换衣服,要好久。
一清早不上妆的她纤尘无染,又有几分早起的娇气,清纯妩媚更多一些,上完妆后,珠翠满堆,便是美艳绝伦,光彩照人,让人不敢逼视。
而他就在一旁坐着静静等。
梳妆好,虞璎看向程宪章。
他问:“好了吗?”
她没回话,只起身往屋外,程宪章便跟上她。
一边往顺福堂那边走,他一边说道:“我堂叔、大伯、堂兄还有外祖这边的两位舅舅你之前是见过的,没见过的是我堂嫂,上次她在家乡没过来,这次想必是想念孩子过来的,我家中那位侄子就是她的孩子。他们都是乡下人,只有上次我成亲来过一趟京城,平时都没出过远门,也不知京城许多礼节,你多担待。”
虞璎没回话。
她之前对嫁给程宪章这件事一直有些模糊,但从昨日起,一样一样开始侵入她脑中,拜堂、交杯酒、同床共枕,还有现在他和她说他老家的亲人,一切都让她清楚意识到她再一次嫁给他这件事。
两人一同到顺福堂前厅,那些叔伯舅舅都到了,忙与他们打招呼,程宪章一一见过,教她喊人,虞璎倒收起之前对程宪章的冷脸,乖乖叫人。
这些叔伯舅舅都穿着新衣,但明显是小地方的人,态度拘谨,见到程宪章有些讨好,待看到她时,又有些回避躲闪,十分不自然。
她这样的容颜太少见了,长辈们没见过,忍不住想看,但这是侄媳,又出身高贵,不该流露不敬之态,以及他们是长辈,理该平静威严,种种情绪夹杂,所以不自然。
然后才发现是周氏在后院没出来,又等了一会儿,才见于氏扶着周氏出来。
周氏扔拄着拐,脸色苍白,两眼通红,容颜憔悴,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五岁。
程宪章忙上前道:“母亲。”
周氏没回话,由侄媳妇扶着坐到上首去。
程宪章又上前问:“母亲今日可有好一些?”
周氏心中仍是痛楚,但有众亲友在一旁,她不好做得太难看,便点了点头。
于氏看着众人,又看看程宪章,小声道:“那,就上茶了?”
程宪章点头。
丫鬟早已候在一旁,此时将茶水送来,拿到程宪章与虞璎面前,程宪章端起一杯,虞璎倒也乖乖端起一杯。
程宪章捧茶到母亲面前,深弯腰道:“请母亲用茶。”
周氏看见他,不由就又湿了眼眶,落下泪来,却也什么都没说,伸手接过他的茶,喝了一口。
到虞璎了,也与他一样站到周氏面前,深深弯下腰去,捧着茶微低头道:“请母亲用茶。”
这话她说得平静,乖顺。
她从来就没有要有意与婆婆作对,除非婆婆要和她作对。在没有生气的时候,该有的礼节她也不会少。
周氏看她一眼又扭开头去,也是沉默着接了茶,喝一口,然后将一对玉镯放在了托盘上,算是给她的改口礼。
那玉镯成色很好,算是合乎规矩的首饰。
虞璎回道:“多谢母亲。”
这边的气氛有些沉重,但旁边长辈们只能当没看到,都没有说什么。
程宪章如今是朝中高官,他们此番受邀来京城,程宪章给了足额的车马费,连同身上要制的新衣、要给的儿媳妇礼都能照顾到,无论是程家还是周家人都明白,人家母子闹了分歧是人家的事,与自己无关,自己万没有那个脸面在他们母子面前说三道四,所以都沉默无言。
于氏也受了茶,给了一对小巧的金叶子耳坠。
她能看到虞璎正好也戴着金耳坠,是用金丝缠的花,三朵小花拼成的一团大花,中间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