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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侍女们用自己的身体，将朱厚烨阻隔在外。为首的两位搀扶起玛丽，其余的人也团团簇拥着玛丽，护着玛丽往产房走去。

朱厚烨只能跟在后头。

宫廷为了这一天，准备许久，所有的东西都是齐全的，就连产房也是都是隔天就打扫一次。

玛丽以为，第一胎生产都会很艰难，她万万没想到，她才走到房间里，抓住房间中央的那条束成一条从床架子上垂挂而下的床单，她就生了。

速度快得让她脸红。

这，这也太不体面了。

第436章 风俗

玛丽才进入产房没多久, 里面就传来婴儿的哭声。

别说是跟着过来的玛格丽特、卡特琳娜、安娜等各国王室女性成员，就连只能呆在走廊里的贵族都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道：“差一点就生在走廊里。”

简直就跟下等人一样。

只有下等人才会把孩子生在地头、畜栏或者别的产房以外的地方。

这些女人隐晦地互相挤眉弄眼，却不说破, 看得凯瑟琳心火直往上涌。

凯瑟琳大声道：“女王陛下顺产不好吗？第一个孩子顺产, 以后才能生下更多更健康的孩子。”

她要牢牢地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然后打小报告。

她要这些家伙好看。

贵族们这才回神, 纷纷收起那些小动作，但是对凯瑟琳的鄙夷却没少过，用眼睛斜睨凯瑟琳的, 不是一个两个。

而这群人中，最显眼的, 莫过于弗朗西丝·布兰登·格雷。

虽然说她已经出嫁, 冠了夫姓，就是在宫廷里, 大家也都习惯于叫她多塞特侯爵夫人, 但是弗朗西丝本人却更希望大家能牢记, 她也是王位的顺位继承人之一。

按照血统, 她是玛丽长公主的女儿，也是英格兰王位的继承人之一，只是排序在玛丽和她的子女、伊丽莎白以及苏格兰王室之后。弗朗西丝觉得, 按照宫廷的礼节，她应该在隔壁房间，跟各国王族呆在一起, 而不是呆在这里, 跟贵族们呆在一起。

哪怕占据了房间最好的位置, 也不能让弗朗西丝的心情好转。她的羽毛扇打得啪啪响，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看到一个贵族在窃窃私语, 弗朗西丝就隐隐觉得，对方是在笑话她。

就在这个时候，弗朗西丝的侍女为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你是说真的？梅格？国王真的把女王的首饰给忘记了？”

弗朗西丝的声音有些大，以致于房间里所有的贵族都听见了。大家转过头来，纷纷望向这对主仆。

欧罗巴各国宫廷的规矩大多大同小异，女人跟男人睡了，男人要送上珠宝以示感谢，对情妇如此，对妻子亦是如此；女人生了孩子，作为孩子的父亲，男人同样要有所表示，无论是情妇还是妻子，区别也只在于，情妇生了孩子，男人只需要送出一件首饰，而王后和王妃生了孩子，作为丈夫，他们至少要送出一套。

这是各国通行的礼节。

如果不送，那是对妻子莫大的侮辱。

“是的。据说，还是葡萄牙王后卡特琳娜殿下提醒，国王陛下才想起来。”

弗朗西丝道：“都说国王对女王陛下怎么怎么好。现在看来，也就一般般。”

贵族们立刻开始互相打眼色。

凯瑟琳扬声道：“国王陛下几乎每天都会送女王陛下首饰，钻石的、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珍珠……应有尽有。我记得夫人您一直很嫉妒女王陛下，怎么，您这么快就忘记了？”

弗朗西丝大怒：“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凯瑟琳理直气壮地道：“我是王国的女领主，而你只是王国领主贵族的妻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妄议国王和女王，就是你的过错！今天的事，我会如实禀告给女王陛下的宫务大臣。”

弗朗西丝这才急了。

她知道，如果这事儿闹起来，没理的人是她，虽然王位继承顺序是生出来的，可如果让玛丽女王不高兴，她有可能被逐出宫廷。

弗朗西丝很清楚，她的父亲现在有了年轻漂亮的凯瑟琳·威洛比，才不会管她。

弗朗西丝只能僵硬地道：“卡尔佩珀小姐，我只是担心女王陛下而已。你知道的，我是她的表妹。出于对女王陛下的关心，我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语气不那么好听，但是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吧？”

凯瑟琳道：“哦？是吗？”

弗朗西丝的侍女梅格只能低头，道：“很抱歉，夫人，我，我不懂圣人国的语言，所以不知道国王陛下跟他的大臣、侍女们都说了些什么。也许是我弄错了。”

凯瑟琳道：“不懂，问清楚不就行了。”

说着，就招手，把门外的一个圣人国侍从叫了进来，道：“很抱歉，先生，这位是多塞特侯爵夫人，女王陛下的表妹。她很担心女王陛下，偏偏她和她的侍女都不懂圣人国的语言。所以，您能告诉我们，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侍从用法语答道：“哦，没有问题。女王陛下生产速度有点快，国王陛下很担心，所以让吩咐医女侍女先别急着给小公主做清理，先照顾女王陛下，以确保女王陛下一切安好。”

凯瑟琳道：“一切安好？”

她是个年轻姑娘，对生育的事，完全没有概念。

“是的。”见凯瑟琳跟大多数女贵族一样疑惑，那内侍解释道：“女王陛下的生产太过迅速，这样很容易撕裂产道导致大出血。”

话音未落，旁边的贵贵族和侍女们都惊呼起来：“哦~！天主啊~！那太可怕啦！！！”

凯瑟琳道：“所以国王陛下很担心？他想知道女王陛下好不好，所以忽略了珠宝首饰？”

“是的。”那内侍答道，“根据医女的观察和医官们的诊断，女王陛下目前的状态还不错。只是从宴会厅到产房，这一路走回来，消耗了太多的力气。现在已经睡着了。国王陛下正在沐浴，前往伦敦塔和教堂的信使已经。各种庆典会在四个小时后开始。”

“四个小时？”

伊丽莎白出生的时候，亨利八世虽然不高兴，却还是第一时间宣布庆祝。

“是的。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对于女王陛下来说，非常重要。”

“真的吗？”

“是的。一般来说，产后大出血并不会在生产结束后马上出现症状，未来的四个小时里出现的概率更高。所以这四个小时，医官和医女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

这四个小时，也是绝对不能被打扰到。

平安渡过这四个小时，医官和医女们还要轮值。到了产后第三天才算基本脱离危险。之后，产妇需要在产房里坐月子、调养身体。

这可不是可以随便马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