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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才低声命令助手开始工作。

……

医生下楼时,看到林又茉正坐在落地窗旁下午茶吃点心。

一张圆桌,几只精致瓷杯,红茶色泽清透。她捧杯慢啜,睫毛垂着,柔顺地黑发顺着肩头滑落。身上的学院制服让她看起来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纪家的那位秘书低眉顺目,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等待她的指令。

林又茉面前的桌上,散着几张信件,印着“议会”、A级公民,各类大臣的家徽,医生只扫到一眼就不敢再多看。

“执刑官。”医生擦擦额头上的汗,低声说,“您的病人……已经处理治疗完了。”

“伤口都已经消毒,涂过药,体力上补充了营养针,防止感染的抗生素也已经注射,接下来就是注意休息。”

“谢谢。”

“一定要注意休息。”

这话加了重音,林又茉停下动作。

“之前跟您提过的,一些吊着体力的药剂……您还需要吗?”医生头低下去,“主要是,怕接下来如果再发生这样的情况的话,提前预防总比事后补救来得快。”

林又茉抬眼瞥他一眼,医生顿时紧张得浑身一抖,立刻噤声。

不过硬着头皮,他还是飞快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

“您可能听说过——生物药剂。”

“万一情况到不可挽回,这东西能在极短时间内修复身体机能,副作用是——缩短寿命。但人活着,总比……”总比死了好。

后半句话卡在喉间,医生不敢说。

林又茉静静看着他,医生头上汗冒得越来越多,他迅速解释完,提起药箱带着助手飞也似地溜走。

回程的路上,医生看向窗外那些民众自发培育的鸢尾花,大片浓郁的紫色,心惊肉跳,脊背浮上一层凉意——这些虔诚的信徒,知道他们所崇拜的所憧憬的神官,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被锁在南城那栋房子的二楼么?

**

医生离开,房子内终于安静下来。

林又茉目光从桌上的信件上移开。

“执刑官,您觉得该怎么处理?”秘书低声询问。

【尊敬的执刑官大人,见信安好。想必您已从其他渠道获悉北方边境一带的不幸事故……】

【执刑官大人,展信佳,或许您与上任议会长

有过一些交情……】

【有幸在上任议会长麾下工作过……如今传出他的噩耗,我和丈夫们都十分不安。】

【……局势复杂,消息混乱,或许您知道一些真相,如果能为我们指点迷津,那就再好不过了。财政大臣,敬上。】

这些信都充斥着不安。

纪廷元的死,惊动了许多人。

纪廷元退休前在议会宫坐了六十年,人脉盘根错节,势力深不可测,虽然他已明面上不插手任何政治事务,但明里暗里,都影响当前的局势。

这样的百足之虫,突然几天前在一座边境小城,还偏偏在这样一个时局动荡的节骨眼上暴毙——

谁信这是一场意外?

死亡的那座古堡已经被烧焦,纪廷元手下近卫三十多个人全部死于非命,尸体全被销毁,动作快狠准,令人咋舌。

谁动的手?谁有这个胆子?更让人不安的是,纪家,全部的纪家,最终落到了谁手里?

林又茉戴着纪家家徽戒指的手,将信件放下。

“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她慢慢道,“好好奇呢。”

“……”秘书干笑不出来,只能努力牵嘴角。

一夜间换了个阴晴更加不定的老板这种事,真是倒立走钢丝绳。

“那这些信……”

“不用回。”

“那这封呢?”

林又茉瞥眼过去,这是一封印着漆印的信,来自议会,或者说,议会长。议会长的字迹龙飞凤舞,信封上盖着标注【紧急】的图案。

这些A级公民过去巴不得林又茉不用任何现代电子通讯设备,隐居进某个深山老林打猎钓鱼过活,收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现在却又只能通过实体信件找她,叫苦不迭。

秘书不清楚新主人的工作风格,迟疑道:“如果是议会长的特殊类型来信,那是不是应该……”

“薛柏寒如果真想知道消息的话,就会主动来找我。”

她说完,起身,“不用理他。”

林又茉顺着楼梯走上楼,停在卧室门口,老佣人正收拾完出来。

见到林又茉,佣人的目光躲闪了下:“林小姐。”

“嗯。”

“神官大人现在需要休息……”

“我知道。”

“神官真的需要休息,不能经受更剧烈的活动。”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她并不是虐待狂。

林又茉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盯过去:“你在教导我吗?”

佣人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林家案子后活下来的佣人大概率都是温臻的人,但事到如今,林又茉也不想追责。

她坐下到床边,温臻正在昏睡,那些医生给他喂了药,涂了药,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温臻还在发烧,睫毛洒下的阴影都透着暗红。

林又茉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她拿起他的手。

温臻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温臻是神官,需要保持圣洁,于是这双手永远保持着完美无瑕。这双手抱过她,喂过她吃饭,替她上过药,搂着她给她唱过摇篮曲。

但是现在,他那些手指上遍布着齿痕,指节和虎口被重重咬出了血,手背上青紫一片,手腕血肉模糊,被缠上绷带。

林又茉垂眼盯了这只手一会儿。

她按住受伤的位置,用力地捏了一下。

昏睡中的温臻眉头微蹙,呼吸加促。

她又按重了一些。血色逐渐渗出,染红绷带,是伤口又开裂了。

温臻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捏了会儿,低头嗅了嗅这只手,还是有淡淡的鸢尾花香气。她又凑下去,轻轻咬他的手指。

她咬的力度很轻,顺着他的手指,手掌的肉,咬到手腕,小臂。白袍的袖子撩下,露出遍布淤痕的手臂,她又接着往下吮咬。

一点一点,咬到肩膀的位置,白袍的衣袖掀不上去了,她有些恼,但还是好脾气地绕过肩膀,来到领口处。神官脖子是重灾区,已经被缠上了一圈厚厚的白纱布。

林又茉凑过去嗅了嗅他的气味,鼻尖顺着他的脖颈嗅闻,香气在这里变得浓郁,她被包围。

口欲期。他们说是口欲期。但林又茉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像家的味道。

她脱掉鞋,钻上床,闭上眼,把自己钻进他的怀里,枕着他的金发,温臻胸膛里的心跳,一声一声,很缓慢。

她枕在他胸前,仿佛回到那些养育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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