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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瞥着满地尸体轻飘飘道:“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我十岁那年便会了。”

他略带嘲弄,衣袖掩住嘴角状若惊讶戏谑:“呀,怎么这么震惊,难不成身为瑶山族长的你,都快入土的人了居然还未曾悟出这么简单的心法吗?”

子桑双手环胸,将玉笛靠在胳膊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叹了口气道:“你这废物今日临死前也算是能饱饱眼福,能看到渴求已久的瑶山秘术,还不该对我感恩戴德。”

“孽畜,孽畜!”

子桑琽浑身发抖,却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他像是濒死的老狼,挣扎着拾起地上的火把,拄着拐杖朝祭坛颤颤巍巍地走去,抖着手想要用火把点燃草垛。

子桑指间灵活的转动着玉笛,摇了摇头悠然道:“我说过,能杀死我的只有我自己。不过既然你这么想我死,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也算是了却了你的心愿。”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再次抬起玉笛置于唇边,阴森诡异的曲调从笛孔中毒蛇般缓缓扭出,缠绕住子桑琽的四肢,引诱着他前行。

子桑琽双目瞪如铜铃,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手举起火把,却并非掷向草垛,而是点燃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停下来,停下来!

他心中疯狂的呐喊,可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舌舔舐着衣角,顺着狐裘一点一点攀爬到他的胸膛,衣袖和发梢。

他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却只能僵硬着四肢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他张开口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老鸦般嘶哑的惨叫。

烈火焚身的疼痛将他裹挟在绝望和无助中,如同当年黑暗中生活了八年的子桑鸓,和火海中蜷缩在角落里对天道无望的子桑岐。

“啊——啊——!!!”

猩红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肌肤,子桑琽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哀嚎,透过扭曲而模糊的火焰,他惊恐地看到了子桑鸓肆意而顽劣的笑容,还有笑容中滑落的泪水。

他笑得张狂快意,大仇得报的快意,可眼底却溢出绝望和哀戚。

子桑琽动了动口,但火焰烧毁了他的喉咙,让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大眼睛,眼球凸起,血丝狰狞,死死盯着一步之遥的子桑,最终,犹如死鱼直挺挺地倒在草垛之中。

没人知道他最终那一刻想说的是什么,也无人在意。

他身上的火很快便顺着草垛和烈酒蔓延了整个牢笼的四周,用焦灼的尸臭味形成一道浓烟烈火的火墙,与世界隔绝。

子桑深吸一口气,像是一瞬间卸去了这十年的重担和日日夜夜无休无尽的噩梦,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身子后仰,双手撑着地面伸长了腿随意坐在地上,滚滚浓烟让喉咙有些干疼,忍不住低咳几声,口中溢出几丝血腥味,转瞬便被咽下。

子桑望着四周窒息的烈烈火海,忽然想知道,当年八岁的子桑岐在黑牢之中被火海包围时是何种感受。

他会不会后悔和自己换了衣服,会不会后悔一时好奇发现了那座黑牢,会不会后悔打开了那扇破败的铁门。

子桑岐,我欠了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灼热的火浪滚滚涌来,像是要将天地烧熔殆尽,常年噩梦中的火焰将周遭裹挟,子桑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至少在迎接终点的那刻,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而不是什么狗屁天道。

可是为什么……

子桑抬眸望向黑漆牢笼外的条条天空。

今日风雪,未见日光。

他心中忽然有些遗憾,似乎透过火光映天的牢笼深深望去,望到了那些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同赵玉屿并肩而坐的日子。

那时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穿透层层树荫落下的细碎阳光。

阳光下,赵玉屿一边烤着他们刚抓上来的鱼,一边轻哼着他至今不知名的歌谣。 W?a?n?g?址?发?b?u?y?e?ì????u?????n????????????????????

回忆着那首歌的曲调,子桑闭上眼学着赵玉屿的模样轻轻哼唱,仿佛依旧身处在奉仙宫濛濛的清晨,身后有个姑娘在笑着帮他梳头发。

第51章

焚空热浪烧灼的牢笼中,天地被一潮又一潮的热气扭曲,世界变得一片模糊,只余下血红暮色般的狰狞火焰。

浓烟滚滚烧灼着喉咙,吞噬掉干涩灼烫的音调。子桑咳了几声,扫了眼牢笼外已成焦尸的子桑琽,眼底厌恶尽显。

焦臭又熏黑,像是一只干瘪瘪的死老鼠难看得要死,他就算是变成一具焦尸,也肯定比子桑琽这个老东西好看得多。

不过死了之后魂归天地,也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了。

不一会儿,他又有些无奈地想着,被烧死的确还是有些狼狈,好在赵玉屿瞧不见他死时的模样,不然日后自己在她梦里都是这种难看焦黑的模样出现,他便是死了也得被呕心得活过来。

许是浓烟侵蚀着神经,子桑一时间思绪紊乱,没头没尾漫无天际的胡思乱想,感受着生命一点一滴被灼干。

伴随着草垛干柴的噼啪的乍响,耳边热风

夹杂着融化的雪花肆意咆哮,在这一片剧烈的风声中,他影影绰绰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子桑......”

“子桑大人......”

一声又一声,夹杂着风雪逼人的喘息。

子桑微怔,以为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听。

他睁开濛濛的双眼抬眸望去,就见扭曲模糊的火浪之外,灰白色的天空中隐隐一道黑点由远及近起伏而来。

黑白相间的鹤羽背上,露出一颗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脑袋。

她顶着风雪,还不算熟练的独自趴在鹤背上,额前的刘海被吹掀在风中肆意飞舞,露出光洁的额头。飞灰似的雪砸在她的头上、脸上、狐裘围脖上,将她的头发和眉毛凝成霜白,小巧的鹅蛋脸冻得生红,像是涂了层上好的浓胭脂。

风雪吹得她平日里圆杏般的双眼艰难眯起,却在对上他视线的那刻猛然睁大,迸发出动人心魄的欣喜。

小白落了地,赵玉屿挪动着被冻得僵硬的四肢从它背上滑下来,看着满地血红的尸体惊愕不已,却来不及恐惧细想,踩着尸体血泊间的空隙跑到祭坛前,褪下狐裘想要扑灭大火。

然而火势已起,她的努力不过杯水车薪。

子桑站起身,怔怔地望向祭坛外的少女:“你怎么来了?”

赵玉屿被烟呛得猛咳,边扑火边道:“我来接你啊!这群王八羔子没安好心,趁其他人还没发现,咱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然而火势太大,一人之力根本扑不灭火,她便索性丢了衣服去用力拉扯铁锁,想要将牢笼顶端的铁栏拉扯下救他出去。

猴大本也尖叫着想要扑火,却害怕得在一边抖着身子急跳脚,如今见赵玉屿去拉铁链,也抱着铁锁牙龇嘴裂铆足了劲拼命向外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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