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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来轻轻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了她好一会,把她扶起来:

“快快,蹲着做什么,来,何妈,快点把拿椅子来。”

何妈笑着递过椅子,赵宥慈连忙伸手去接,笑着点头。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摸了摸:

“这孩子,还是这么贴心。”

何妈连忙接腔:

“是呀,小慈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谁看了不喜欢的紧?”

老太太点了点头,依旧打量着她:

“何妈,你看,是不是瘦了?”

“是瘦了点,小时候脸圆的呢。”

一声轻笑传来,陈老太太转过头,瞪陈楚年一眼:

“没个正经的,有你说话的份?”

又对赵宥慈说:

“小时候也好,胖点,身体好,照我说,现在也不错,有精气神,更漂亮了。”

赵宥慈被夸的脸颊羞红,低下头嗔道:

“奶奶,您光和何妈取笑我。”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

赵宥慈问陈老太太,您身体好不好啊?睡的香不香?吃的下吗?每天心情如何?

问的老太太合不拢嘴,恨不得把她拢到怀里亲一口。

仿佛两个人没有隔阂似的。

起初,赵宥慈刚来家里时,陈老太太是不大喜欢她的。

也是,她呢,是陈楚年要死要活也要带来的,老太太不喜欢她,也是情理之中。

陈老太太中年丧夫,晚年丧子,为人是雷厉风行的。儿子陈晓尘的妻子秦霜,在陈晓尘出事后立刻改嫁了。家里两个小辈,陈楚娴稳重,却也古板木讷,陈楚年呢,更别指望从他口里听到一句好话。

有一次,陈老太太病了,卧床休息,两个宝贝孙子孙女,只是照常生活,不敢接近奶奶,怕她在病中怒气更甚,又被责骂。

却是小宥慈,人小小的,端着中药送上来,问她好没好些,要不要她陪她说说话。

人在病中,总是要脆弱些。

这小姑娘为人的赤诚纯良,是很容易看出的。

陈老太太久经风霜,起初不喜她绵软的性子,却在这一刻,忽然被感化了。

而后呢,她就跟在她身边,天天奶奶长奶奶短,陈老太太表面严厉,却对她的慈祥,竟然比对楚年楚娴还多几分。

大概把公司交给陈楚年是前半生困住她的执念,在这件事上,却是撕破了脸皮。

这些年,许是陈楚年闹的,于是赵宥慈走了太久,老人又容易念旧,又或者单纯是年纪上去了,那些严厉的痕迹越来越淡,她越来越像一个好奶奶。

她后悔了。

功名利禄哪里是个头?

日光斜斜洒下,三个人坐在院子里,陈老太太一遍遍说着,好孩子,对不起你,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说她怎么不把当时给她的钱留下,后来再想给她,却连她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赵宥慈摇头:

“我已经不记得了,奶奶您也别想了。人难免都会有后悔的事。您给了我钱,是我自己给我妈的,而且您还养了我这么多年,上这么好的学校,住这么贵的房子,吃的用的都是最好,我真的不怪您。”

陈老太太心里沉甸甸的,只能苦笑:

“我们待会一起去庙里转转,等回来了,给楚娴打个电话,让她也回来吃饭,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这样多好。”

赵宥慈附和:

“好好好,都依您,我们都陪着您呢。”

一行人上了山,进了庙。

陈老太太被人引着进了里间,说是有大师要赐教。

陈楚年和小宥慈,一人带了一缸黄金鲤,到寺里的放生池放生。

这鱼是老太太养在京市宅子里的。

既然孙子孙女以后都在H市发展,老人家也搬到这边。又心疼鱼儿照料不好,干脆在这里放生了,就当积攒功德。

沿池亭台楼阁,古色古香。

刚结束一会,两人站在长廊里看水中鱼儿欢快地窜来窜去,却忽然降下暴雨,眼瞧着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两人只能等在廊中。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池子里,鱼儿跃出水面,很是欢快,赵宥慈心中一动,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身旁人忽然开口:

“喜欢?”

“就是觉得有点稀奇。”

他不知怎么接话了,铭记着奶奶的忠告,冥思苦想许久,憋出一句:

“下雨了,还挺冷的,你……冷吗?”

他的手指落在袖口,随时准备脱衣。

“不冷啊,夏天没过去多久呢,热着呢。”

陈楚年顺势理了理袖口,暗暗窥探她有没有看出他的异常,不会被发现了吧?

却见她低着头,刚松了一口气,定眼一瞧,她竟然认真地给谁发着图片,丝毫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陈楚年气结,语气陡然变冷:

“热?那我给你扇扇?”

赵宥慈没有觉察他口气中的火药味:

“不热,心静自然凉。”

他冷哼一声,赵宥慈这才抬头,一脸茫然。

他又按下情绪,继续试图讨好她: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先让他们准备着。”

赵宥慈眼睛掠过他的肩膀,忽然惊喜道:

“何妈打伞来了

!我们走吧!”

她没等他回答,往旁边迈了一步,飞快地穿过他身边,发丝被风吹起来,连带着雨雾,轻轻扫在他脸上。

陈楚年愣愣抬起手去抓,只有一团空。

半晌,他低头,懊恼地叹气,转身认命地走出去。

接过何妈的伞,还不等陈楚年开口,赵宥慈就道:

“何妈,我给您打吧。”

何妈脸色有些尴尬,她得到了老太太的意思,特意只带了两把伞,本想是给两人创造点机会,赵宥慈这样,倒是让她不好拒绝。

没等她斟酌好如何回答,一旁的陈楚年却冷嗖嗖抽过另一把伞,一声不吭撑起来走进雨中。

赵宥慈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忽然有些失落。

她哪里不知道他刻意的示好,可是他随便打人就是不对,她好不容易上次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就不要再给他误会的机会了。

*

饭桌上,满满一桌菜,都是几个人爱吃的口味。

赵宥慈和陈老太太闲谈为多,偶尔陈楚娴插几句,一旁的陈楚年,却是一言不发,也几乎不吃菜,夹了一块面前的牛肉,用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他兀自低着头,好几次,陈老太太把话头引到他那里,也却也兴致缺缺,要么不说话,要么随意应付几句。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就连一旁的陈楚娴也看得明明白白,偏偏两个当事人装傻充愣。

“楚年,你面前那个牛肉是小慈最爱吃的,你给她夹一块。”

陈楚年闻言,默了几秒,却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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