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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成玉静静伫立,她凝视着祭坛上那道身影,仿佛昨日的焦躁不安被人拂去,她又重新成为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天子近臣。

祭旗完毕,云胧秋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声音嘹亮:“全军听我号令!”

四方呼应,来自中原各地的援军如同奔腾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汇聚往青城。庞大的军阵缓缓转动,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若有人能自九重天俯瞰,便会看到青城与靺鞨铁骑之间的对峙如同一道巨大阴云,硬生生拖住了他们进军中原的线路。

云胧秋手持长枪,枪尖所指,正是靺鞨大军盘踞的方向。那一瞬,好像云麾将军还在她的背后,今日只是演习靺鞨进犯普通的一天,而她意气风发,与云家亲军操练对敌。

孔成玉一直平静看着她,好像在看某个没能成为的自己。

一直到云胧秋离开,一旁的魏危才开口:“你对云胧秋似乎寄予厚望。”

孔成玉顿了顿,目光依旧投向远方:“谁能不对她寄予厚望呢?”

孔成玉女扮男装,知道女子的路是多么不容易。当年平阳公主的府兵在助父兄定鼎江山之后,海晏河清之时,照样被收走了兵权,一生困囿于公主之名。

但若不能打一场漂亮的仗,是成为不了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的。天时地利人和,青城守城为云胧秋统军给了极佳的机会。至于惯于掣肘与倾轧的朝堂上,自有她替云胧秋去争,去抢。

云胧秋将会成为祯朝数十年来的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女将军。

**

魏危去城门口接陆临渊。

这回的儒宗弟子被陆临渊与孔成玉联手按着,安顿在了后方,并未亲临血肉横飞的城头。然而儒宗三十二峰主们却来了大半,孔成玉的母亲姜辞盈也赫然在列。

身为儒宗代掌门,陆临渊身先士卒,亲赴第一线。这几日在他手中杀人便和砍菜差不多,姜让尘一口气将她铸的兵器全带来让陆临渊随便挑,才避免了让自家师父所铸君子帖,沦落至在尸山血海中劈砍暴殄天物的境地。

今天早上,燕白星与陆临渊一起在城东守着,而魏危有事与孔成玉商议,并未到场。

等她到城东,有幸看到了这位中原第一陆临渊与百越除开她之外公认魁首燕白星联手退敌的场景。

虽然两人配合得极其拙劣。

下城时,燕白星还在嚷嚷:“我数过了,我杀了五十四个,比你多两个!”

陆临渊掀起眼皮:“……巫咸真厉害。”

陆临渊与燕白星都有巫咸血统,蛊虫近不得他们身。只是陆临渊先前受了孔成玉的请求,暗中留意着同样在一线的姜辞盈安危。

与高手之间切磋不同,战争修罗场上并不需要多少精巧的剑招或是深厚的内力,有时候人会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只知道麻木杀人的傀儡。

这一场昏天黑地的打下来,陆临渊抬起袖子嗅了嗅,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别人的血臭味,眉头紧锁。如果不是情势不允许,他现在就想跳进水潭里洗澡。

陆临渊踩着满身疲倦走下城阶,燕白星不知道从来的精力不停地在他耳旁叽里呱啦地吵。

他揉了揉因困倦而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薄膜,眼前风也迟钝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魏危,他一下停住了脚步。魏危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陆临渊才反应到是魏危在等他。

魏危歪了歪脑袋,问他:“你怎么不过来?”

陆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半是不好意思,半是高兴地笑着:“我现在不不干净。”

魏危靠近,接过他手中的剑,但就好像是连锁反应一样,连续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好的陆临渊只觉得身体里某个部分也随之彻底松懈。魏危的手稳稳地伸出,及时接住了他倾倒的身体。

陆临渊残存的洁癖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被魏危抱着这个认知所带来的巨大满足感,让他立马就倒戈了。

没关系。

陆临渊这嗅着清冽的味道,混乱疲惫的脑子想着。

他会洗衣服,如果魏危愿意,被他弄脏的所有衣服都可以给他。

陆临渊就这样被魏危抱着,温声低语地说话:“魏危,我一直很想你。”

魏危:“我们才半天没见。”

陆临渊紧贴着她磨蹭,问:“半天就不能想你了吗?”

身后的燕白星:“……”

贱人!

“哎呀……”刚刚从前线下来的楚凤声目睹此场景,忽然觉得自己到中原以来经历的一切劳心劳力都值了。

她趴在墙头叹气:“小别胜新婚,怎么不亲一个?”

燕白星无端迁怒:“楚凤声,你是不是百越人,怎么向着中原的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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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声笑得高兴:“燕白星,你是不是忘了陆临渊是我义母的孩子。看着巫祝与南越如此亲厚,我自然开心的很。”

燕白星哼哼唧唧:“你还记得你的南越,我以为你在中原乐不思蜀了。”

楚凤声笑得眉眼弯弯:“中原好山好水,可我们迟早要一块回去的,你急什么?”

燕白星想一想如今的巫咸就剩他和新上任的李*婉儿是孤家寡人,说话不由也酸溜溜的:“也是,澹台月还在百越等着你。”

楚凤声挑眉:“等等,你不知道?”

燕白星一脸疑惑。楚凤声勾住他肩膀,将他拉过来,一时也觉得好笑:“若是澹台月在百越……不,只要木槿长老还在百越,先前那些天我何至于那样连夜整理折子?”

百越这些事从来没有瞒过燕白星,但是很显然,燕白星一直没想过这代表着什么。

他问:“所以澹台月去哪了?”

楚凤声抬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口型,轻声笑道:“他快要和我们见面了。”

**

两个月前,百越。

在魏危即将启程前往中原的前夕,她将澹台月与木槿叫到了祈禳堂。

澹台月拿到那块可以调令全百越的巫祝令牌时,低垂着眼帘,神情复杂,停顿了很久才开口:“巫祝大人要我做主帅?”

祈禳堂上不佩兵器,魏危手中拿着那根代表着百越公平的鸦杖,平静地看着他。

“百越四位巫咸中,你是天生的领兵将领。”

澹台月自嘲:“巫祝不如直接说,我是四位巫咸中功夫最差的那一个。”

魏危便点头:“的确如此。”

澹台月:“……”

“然而统率千军,从来就不需要天下第一的武功。你心思缜密,洞察敏锐,更难得的是有胆魄,敢在绝境中搏出生机。当年在朱虞,你与木槿长老对弈军棋,不分胜负。那时长老便私下对我说,假以时日,你必成将帅之才。”见澹台月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自己,魏危挑眉问,“你想说什么?”

澹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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