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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胆子倒是大,这样就敢来见我。”

自称为靺鞨的使者站在楚凤声面前,旁边骤然爆起的烛火落在他眼中,愈发笼罩着一种不真实的神秘。

这位靺鞨人态度与北越长老信中所写一般,先是说明当年之事是魏海棠手段过于强硬,他们才不得不出此萨满剥皮之下策,以至被百越族人误解。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同为异族,他们一直希望与百越互通有无。可惜魏危与木槿对靺鞨的态度与其母魏海棠一般油盐不进,他们不得法,只好来找楚凤声。

为首的男子显然对百越的情况很熟悉,侃侃而谈:“我主听闻巫咸名声许久,知南越巫咸为女中豪杰,昔年受魏海棠恩情登上巫咸之位,这么多年忠心可鉴日月,很是钦佩。所以欲与巫咸交好,共谋大事。”

楚凤声打量着他,眉毛一挑:“畏畏缩缩,你们靺鞨只派小喽啰与我商谈,有什么诚意可言?你们主子是谁,叫他来见我。”

男子沉吟片刻,才带着一丝歉意开口:“我们来得确实仓促,但请巫咸放心,我主乃靺鞨王族,我是她在百越的行走,我所言就是她所言,对您绝无半分怠慢之心。”

靺鞨王族。

楚凤声表面不动声色,稍稍换了个姿势,握紧腰际鞭子,冷笑:“靺鞨王族?我听闻靺鞨王族‘父死,妻其后母;兄弟死,皆取其妻妻之’,吃人不吐骨头,你们王族能有什么好意?”

靺鞨男子依旧文质彬彬,没有一丝恼怒的迹象:“请巫咸放心,靺鞨与百越虽然风俗不同,但同样以实力为尊。我主身为女子,在靺鞨地位尊崇,无人不服不敬。而且巫咸今日已然知道,百越已有巫咸与我们结交……”

祈禳堂内,楚凤声的声音与彼时靺鞨男子的声音重合。

“——东瓯巫咸,澹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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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月抬起眼睛。

澹台月这张脸生得清冷,私下笑起来也是带着倨傲的。此时处在视线中央,他的眸色幽暗,仿佛一口望不尽的深井。

祈禳堂内因为楚凤声这句话,周围的人不自觉离澹台月远了一些,四周渐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坐在堂上的魏危没有发话,堂内谁也不敢先动一下,几个为首的长老互相隐秘对视,不约而同生出几分思索来。

东瓯巫咸澹台月其母澹台柳是何等能人,当年差一点就能推翻魏海棠。身为其子,澹台月这些年虽然伏低做小,但心思深沉,楚凤声所言不无可能。

此时所有人都在看澹台月,等着他或是反驳或是承认,但澹台月那双眼睛平静凝视着楚凤声。

烛火燃到了尽头,落成阴翳,那抹影子淹没了他。

楚凤声始终没有回头。

**

靺鞨使者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位百越巫咸心动。

有靺鞨王族的允诺,有金银财宝,甚至还有今后在百越指挥靺鞨的权力……

而他们要楚凤声做的仅仅是不再完全俯首听朱虞的教令。

楚凤声冷笑一声,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椅背:“听起来我似乎没什么大用,只要袖手旁观装聋作哑。”

“我主深知巫咸对巫祝的感情深厚,绝不会叫您做出与巫祝兵刃相见的事情。”

讲至此,靺鞨使者似乎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况且其实我主一直视如今的巫祝为知己,只是立场不同,憾不能为友,若是有一日能够见面,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解除彼此的误会。”

“自然,百越仍旧是百越人的天下,我们靺鞨不会侵染毫分。只是乱世迟早要来,若是无一点准备,谁又能说自己能安然度过风雨?”

“……”

楚凤声没有回答这句话。

靺鞨使者见楚凤声似乎有些心动,便不再多言。

他起身告辞,留下一句“静候巫咸的消息”,就要推门离开。

就在木门就要推开的那一瞬间,背后传来长刀拔出的声响。

楚凤声时间卡的很准,他们之间对话已经结束,双方能算宾主相宜。靺鞨人以为楚凤声已经动摇,所以对她毫无防备。

一股森冷从胸口绽放,惊痛如骇浪贯穿四肢百骸。

一柄长刀洞穿了靺鞨使者的胸口,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流淌而出。

“……”

靺鞨使者瞪大眼睛,在惊骇中转过头来,望着身后那个他以为绝无可能动手的那个人。

“北蛮野人。”

那张肖像楚竹的面容近在咫尺,楚凤声的笑意仿佛带了一分柔情。

她勾起唇角,唇边笑意渐渐变冷。

“你怎么有胆子一个人来我的地盘,还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的?”

**

楚凤声没有和靺鞨人合作。

相反,她杀了那个妖言惑众的靺鞨使者。

这番说辞听不出真假,但看在南越与朱虞的关系情面上,谁也不曾开口质疑,倒是北越还在场的那位长老冷笑一声,咄咄逼人开口。

“既然没有和靺鞨合作,那为何当时不报知巫祝?”

大约是北越遭遇这样的变故,长老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问起话来半分情面也不给。

楚凤声沉默片刻,开口:“因为澹台月。”

四周传来或轻或重的抽气声。

撞破了一位巫咸如此隐秘的事情,北越那位出声的长老不可思议地看向澹台月,澹台月正好望向他,冷冷瞪了他一眼。

楚凤声低头:“我与澹台月私下有交情,不愿意让巫祝彻查这件事。所以原本想私下瞒下靺鞨使者来过南越的事情,劝说澹台月收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此之前,我怕引火烧身,预备将靺鞨使者的尸首埋在南越与北越的交界处。但或许因为那些天去中原去得太过频繁,北越长本就对我起了疑心,我刚刚处理好尸首不久,他就与我迎面撞上。”

见到北越长老的那一面,楚凤声当即就知道,她已蹚入这场浑水,无法脱身了。

楚凤声接着说,她当时急中生智,怕北越长老察觉到什么,主动说了与西瓯的交易,在中原往来贩卖的事情。

北越长老那时神情有些古怪,她也心乱如麻,一时无法分辨更多,生怕北越长老脾气上来,揪着她到木槿面前,所以主动示弱,将一枚南越令牌给了他。

楚凤声:“至于那枚鸱鸺令牌,是四个月前北越长老忽然又提起这件事,要暂借我手中的鸱鸺令牌,还写了借条。我以为只是借用,不会如何,直到看见刺客身上的令牌才发觉不妙,只好咬死说丢失。”

楚凤声指出当初掩埋靺鞨使者尸首的地方,苍术带着医毉前去把尸骨挖出来验尸。

魏危从楚凤声开口以来就不曾开口,这绝不是信任的态度。

祈禳堂流动着几分微妙的情绪,几位长老面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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