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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都在船上。”
乔长生还有些恍惚,破天荒地没有说话。魏危就在一旁躺尸的陆临渊钱袋里翻了翻,找出一块银锭子。
陆闻语只瞧了一眼,直说实在是太多了,只肯收下一半。
临走时,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看几位似乎是行走江湖的侠客,又很是面善,想向几位打听一个人。”
魏危问:“谁?”
陆闻语:“陆长清。”
没听说过。
见魏危面露疑惑之色,陆闻语连忙拿出一幅画像来:“此人确实声名不显,但几位大约听说过桐州陆氏,竹海医仙陆月沉正是我家上一任家主。陆长清是他的儿子,也是我的长辈。”
“我家是杏林世家,又常年隐居桐州竹海。陆长清天资聪颖,本要继承陆家主的医术,但……唉,他后来偷偷出去,学了长剑。”
陆闻语叹气,眉目中显出一抹痛色。
“侠以武犯禁,向来为家中长辈不喜。陆家主见惯了因刀剑无眼而枉送性命之人,二十多年前,她与陆长清争执一晚,不惜家法处置,却还是不能违拗他的心意。第二天早上,陆长清带走了自己在陆家的名册,此后再没有音讯。”
人事音书漫寂寥。
陆闻语苦笑:“家主已经老了,她将家主之位传给我,不再操心家事。但我知道,她一直念着陆长清。”
竹海医仙陆月沉已年逾六十,忧愁常相半,只想再见自己的孩子一面。
陆闻语从隐居的桐州竹海出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纵然是大海捞针,纵然二十多年过去,他也要咬牙尝试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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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之人还是少年模样,似乎二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他在陆月沉的心中还是一点没变。
仔细瞧着,却和陆临渊的眉眼有三分相像。
陆临渊盯着那副画像良久,忽然低低笑起来。
他望向着陆闻语那双干净的眼睛,问他:“既然是陆长清主动抛弃的陆家,你们为何还要这样执着地找他?”
陆闻语一愣,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般喃喃开口。
“……血脉相连,如何能简单放弃呢?”
“无论他认不认,桐州的竹海还是他的家。”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回来。”
第74章 春风十里
此后小半个月,画舫上风平浪静。
因为乔长生先前的银票,船保儿都是有眼力见的人,来房间敲门开门都是闭目不见似的,只将恭恭敬敬将饭菜放在桌上,出去时还掩了门。
只是在后厨来来往往时候,几个人凑在一块低声嚼舌根。
“天字上房先后进去了两个俊俏的男子,看上去身子都不好。后来不知为何还请了一位医师进去,不知道里头在做什么。”
“刚刚我去送饭,一个公子都累晕了,正趴在那姑娘膝头上睡觉呢!”
……
……
天字上房,临窗。
船保儿口中“累晕”的陆临渊动了动,睡眼惺忪地探出一个脑袋。
“吃饭了?”
船上的饭菜不错,今日烧的是乌梅黄花鱼、一小锅芳香浓郁老鸭汤,还有一叠清爽的野蔬,主食是肉丝鸡蛋浇的黄米饭。
魏危在桌上点平筷子,问他:“你想吃么?”
陆临渊看了一眼,倾斜着身子慢慢靠回去,头闷在软枕里,雪白宽松的衣袍也不甚在意地敞开了些许。
“让我再睡一会,魏危。”
这几日陆临渊都在这里。
纵然陆闻语妙手回春,也治不了晕船之症。陆临渊被他扎了几针下去,虽然不至于像第一天那般吐得厉害,但也着实难受。
陆闻语后来又来了一回,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终只道公子不如睡一觉,梦里不晕,也就好些。
陆临渊眼冒金星,睁着眼睛看着床上头的木梁,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该咽气。
只在魏危床上,闻着柔软被褥里留下的一点点夜息香气还好一些。
再到后来,不知是怎么的,陆临渊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头枕着靠枕,过于疲惫的他昏昏沉沉靠了魏危的肩膀上。
靠近窗棂,阳光正好,吹面不寒的江风扑面而来,潮水声如梦中叮咛。
因为靠肩不方便,魏危扶着陆临渊的脑袋,让他睡在了自己的膝上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喟叹,陆临渊心脏砰砰跳动,耳畔水声缠绵不绝,而近在咫尺的夜息香如同轻柔的一双手,插入他的发间抚慰着他的灵魂。
陆临渊很满足地闭着眼睛,忍不住紧贴着魏危细微磨蹭着。下一刻,他从无尽的眩晕与困倦中摆脱出来,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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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几日,陆临渊都在魏危这里。
魏危没什么意见,而乔长生这几天魂不守舍,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没看见也就没意见。
陆临渊睡相很好,一双眼睛闷在枕头里遮光,只露出高挺鼻梁,与鼻梁下微红的嘴唇。
偶尔,陆临渊也会睡梦里抱着她的腰。
刀客的腰身精干瘦削,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陆临渊两只手可以环着抱过来。船上遇到浪头,他在无意识间搂得越来越紧,弓着身子往魏危怀里靠,好似有什么扼住他的咽喉,他要抓住些什么才安心。
魏危有时在靠窗旁看书,有时被圈地紧了,她低下头看一眼睡梦中的陆临渊,揉一揉他的脑袋,他就会和松一口气一样,慢慢地放松肩背。
魏危眯起眼睛。
名满天下的儒宗掌门弟子就这么乖巧的睡在她的膝上,垂眸就是被白色衣襟衬的如玉般的脖颈,只要指尖从这里探下去,在第二节骨头处稍稍用力,就会死。
魏危对掌控他人生死的事情并不沉迷,但不知为何,她此时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有趣感。
陆临渊睡着了,滴水不漏面容在这个时候显出几分少年的青涩,她垂着眼睛看着,那种感觉,就像是越过许多年,透过这幅温润如玉的皮囊,看见那个尚且没有成为试剑石的陆临渊。
飘荡在江上的浮云仿佛停滞,群山连绵起伏,吹来的风卷起魏危耳旁几缕乱发。
一本书摊开,盖住脸,她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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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画舫靠岸,几人终于到了扬州。
重新踏上宽阔土地的感觉格外好。陆临渊料想,当年灰头土脸从北边被洪水赶来的中原先祖踏上这块土地时,或许也是这样感慨的心情。
“……”
下船时,陆闻语与他们魏危又一次遇见,便顺手告别。
见陆闻语背着那么多东西,而身边只带着一个药童。乔长生迟疑了一下,问他要去哪里,他可以叫人送他一程。
陆闻语往上掂了掂竹制背篓:“不用不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