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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只见那个身着青衣,一直背着病秧子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湖边,正半跪半蹲着打水。

迎面而来的湖风吹得他衣袍荡开,纵然经历了几天几夜的追杀,生死一线,他看上去依旧从容不迫,出尘缥缈。

潺潺流水在他指尖流过,如仙鹤啜水。

陆临渊一只手握在腰上的剑刃上,似乎在观察四周,随时准备拔剑而出。

“……”

终于等到了。

首领冷笑一声,面孔因欣喜而微微扭曲。他食指勾了勾,做了一个手势,瞬间十几张弓绞紧,齐齐对准了湖边的陆临渊!

先前说话的那位弓箭手皱眉:“少主刚刚说……”

“蠢货!”领头之人骤然转过头来,一双眸子阴郁冷沉瞪着他,低声骂道。

“过了这里前面就是荥阳!他们躲得和泥鳅一样,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你是打算去荥阳城杀人灭口吗?”

话音刚落,另一边带着狰狞傩面的弓箭手已经拉满弓弦,眼中是凛冽的杀气。

“嗖!”

箭矢刺破空气,奔如雷霆。

弓箭手仿佛听见了陆临渊的心脏被利箭贯穿的血肉撕裂之声,面上已浮现出得意之色。

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被箭矢射中后,其实并不会立刻感觉到疼痛,只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直到身体忽然无力地软下来,像是一股来自地狱的困意攥住,而后鲜血大片大片渗出,胸膛处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来。

面具下的肌肉只来得及牵动眼角最后一抹惊讶的表情,顺着箭矢流出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冰冷的箭,滚烫的人。

箭矢的方向,一人慢慢扣上弓弦,像是从深林中缓缓聚合出现的山鬼,没有人能看清她的相貌。

首领脊背生出一股寒意,不知为何面前闪回射雕手被近身时女子那双奇异鬼魅的眼睛。

他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一边疾疾往粗壮的树后靠去,一边暴怒开口:“先杀那个弓箭手!”

说完,他又猛地止住了口。

不对,对面那三个人,哪里来的弓箭手?!

仓促来不及思考间,底下那人如捉拿妖鬼的司命,再次将弯弓拉满,天地日月都仿佛受到弓箭的召唤,箭芒凝聚出银色的一点,又是一箭。

风破如雷响,箭矢凌冽的力道直接贯穿又一位弓箭手的胸膛,狠狠钉入背后的树干上,满树为之一震!

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死于箭下,首领男子不由暴怒:“到底是谁?!”

“……”

不远处的树上,握着硬弓的那人右手手指上有突出来的一截茧子,手背上还能看见因用力而绷起的青色经络。

似乎是嫌弃面具有些碍眼,她将狰狞的傩面往上一推,露出一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眼睛。

魏危拨了拨弓弦,仿佛刚刚只是拈花提笔,试了试几天前杀了射雕手拿到手的弓箭。

第72章 疑是故人(修500)

镜湖旁,陆临渊手持一把香水海,面对不断射来的箭矢,仿佛站于漫天风雪中。

斩箭的间隙,他低下头,唇角弯起,低低震动的笑声像是冬天的冰面裂开,春天的花儿长出来。

弓箭。

魏危会弓箭。

这对陆临渊来说实在是意外,魏危好像总在绝境中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百越人生长在山林,于他们来说,用刀剑并不方便。自古以来,山林草原上只有弓箭能够瞬发,于百步之外射中猎物。

靺鞨、乌桓乃至百越都有自己的射雕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论起来他们比中原的神箭手还强一些。

就在昨日,魏危支着头,几日前所杀射雕手的弓就摆在地上,她慢慢讲明自己的计划。

——这些刺客要杀他们,却因为魏危先前杀射雕手一事,不敢分散行动。如今见到他们几人就要到达荥阳,必定焦躁狂怒。

所以魏危要陆临渊出去当诱敌的蜜罐。

镜湖宽阔,一览无余,四周又是广袤山林,很适合弓箭手伏击。

箭矢来去必定会暴露他们的方位,只要他们敢动手,魏危就有十成的把握分辨出他们躲藏的位置。

然后……

魏危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勾弦的手势,说不清是哪里,陆临渊耳旁仿佛真的传来一群鸟簌簌受惊飞起的声音。

因为魏危的霜雪刀太过惊艳,以至于没人想到她还会弓箭。

陆临渊有些好奇,便开口问了。魏危闻言眸中华光一闪。

——魏危的箭术是朱虞长老手把手教她的。

当年,魏海棠早逝,留下只有刚刚出生的魏危。百越几大部落蠢蠢欲动,对巫祝的位置虎视眈眈。

而朱虞长老护着襁褓之中的魏危,持弓立于巫祝位置之前,脚下是被她一箭精准射杀的狂徒尸体。

数十年前,魏海棠也曾这样护着她提刀逆行,力排众议赦免她弑父的罪名,让她登上朱虞长老之位。

百越有人说她杀心过重,终逢其咎,不得好死。

魏海棠却支着头,听着下面的人陈述,眯起眼睛,将手中酒盏放下来:“如此说来,她只是杀了她母亲的死生仇人而已,按照百越以牙还牙的规矩,有什么不对?”

中间似乎有人辩驳了一句,魏海棠却淡淡笑道:“这个人是她的谁又有什么要紧,长老,你这是入魔障了。”

朱虞长老始终记得魏海棠用霜雪刀砍断她身上枷锁的那一天。

魏海棠轻描淡写地将她从阴诡地狱里提了出来,她仰头见到了一缕天光,刺破迷障朝她奔来。

从此,她一路追寻着魏海棠的脚步,将她奉上了神坛。

粉红氤氲的树下,魏海棠端着一海碗的女儿红,眉眼似乎也沾上了醇厚的酒香,似笑非笑看着她。

“木槿,我把你救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做我的影子的。”

毫无疑问,此生影响木槿最深、最刻骨的就是魏海棠。

但木槿当的是朱虞长老,不是天生欠着谁,要做谁的下属。也不是魏海棠做的是什么,她也要学什么。

魏海棠之于她,如树木生长的阳光。但她只是向着那个人,而不是要成为那个人。

明白这个道理后,木槿不再勉强学着用刀,转而按照少年的兴趣练起了弓箭。

一个人要学有所成,必须要付出无尽的汗水。木槿从跟着魏海棠的少年时期,到寻到自己出路的青年时光,无论春夏寒暑,她每日练箭到手指不能屈伸,却始终甘之若饴。

她与魏海棠一远一近,配合默契,如臂指使,曾经在千鸟崖合力杀了近百人的叛党。

……

……

直至魏海棠亡故后,木槿身为朱虞长老的时间缓下来。

日暮酒醒人已远,春去秋来,分离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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