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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前为她包扎伤口的冲动,压抑着呼吸,好像自己变作了那只傩梭,被海棠香气蛊惑,渴求着一点唇上的温热。

于是一夜无梦。

**

第二日,三人早起,按照那位乡丞所言,一路往城东边走。

路上偶遇浣衣的妇人,她们腰间夹着木盆,三三两两前往河畔。

乔长生上前向她们确认那位铸剑师的住所,其中一个带着靛蓝头巾的妇人遥遥一指一栋不起眼的屋子。

“郎君是要找那位铸剑师吧,她脾气可奇怪着呢!若是她看不上的人,千金也不卖剑!”

绝顶铸剑师多少有些脾气,乔长生了然称谢。

顺着指路,魏危一行人来到房前,只见木栅栏歪歪扭扭开着,一角用竹片做成的占风铎被风吹动,声音悦耳,院中一口古井覆雪,看起来冷冷清清。

此间也无招牌,也无旗子,只在屋外草草立着一块木板,上头不伦不类写着一句“来者是客,福生无量天尊”。

三人撩起门口珠帘,走入屋内,恍然见满屋凌冽剑光。

“……”

“今日来了三位客人,真是稀罕啊。”

听见珠帘响动,从后院进来的女子手腕带着一串道珠,右手拎一个普通的鱼篓子,脚上蹬着双踢踢踏踏的木屐。她的头发被剪到齐脖那么短,发尖慵懒打着卷,像是被什么东西燎过。

她单指勾住鱼鳃,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被扔在了桌案上,漫不经心般随手取下一把离她最近的长剑,一剑分飞,开膛剖腹。

女子一边阴握长剑刮鱼鳞,一边开口。

“见笑了,几位请慢慢挑。我就是这些剑的主人,姜让尘。”

乔长生张口欲言,却被姜让尘打断。

“诸位既然能找到这里,应当也知道我的规矩——我有三不卖。”

猪肝色的内脏被扔在桌底下的篓子里,沾着冰冷鱼血的指尖握着那尾尤在妩媚张合的鲫鱼。

姜让尘环顾他们三人。

“手无缚鸡之力者不卖,用刀者不卖,儒宗人更不卖。”

乔长生:“……”

魏危:“……”

陆临渊:“……”

第48章 长思

屋内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

如果不是与姜让尘素昧平生,陆临渊都要觉得对方是在故意针对他们三个了。

陆临渊看一眼魏危,又看一眼腰际的黑铁剑。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把黑铁剑虽然平平无奇,容易折断,倒也干净朴质。

魏危面无表情朝他比了一个数字。

——三十六。

陆临渊:“……”

当初陆临渊作为试剑石与魏危切磋,他手中那把黑铁剑撑了三十六招。

人器合一,兵器是手足之延伸。绝顶剑客也会受限于手中兵器。江湖不是儒宗,不能摆得太厉害。

陆临渊老老实实留在了原地。

**

乔长生闻言也神色变幻,下意识捏了捏皂绦软巾的垂带。

这一瞬的神色被姜让尘捕捉到。她扫视在场三位,不由一挑眉。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姜让尘利落地刮完鱼鳞,在清水盆中洗干净手,擦了擦,笑道:“这位公子想必不是来我这买剑的主,那便是这两位了?可惜这位姑娘……”

魏危看似无动于衷,只是握着霜雪刀柄的手指点了点。

她刚刚扫过全屋,剑架上摆放的长剑如同一道银光,随着视线往前流星般时隐时现,隐隐有剑鸣声响。

虽不如君子帖,也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宝剑了。

魏危沉思,现在把霜雪刀给乔长生装作不会用刀还来得及吗?

见魏危沉默,乔长生眼皮一跳,先前她借刀杀人那一段情形飞快浮现在眼前。

他咳嗽一声,抢先开口:“姜道长!”

屋中三人皆看向乔长生,姜让尘闻言也一挑眉。

从进门开始那块木牌所写“福生无量天尊”,到姜让尘手腕上带着的一串降龙木刻十字天经的手串,无不昭示姜让尘坤道的身份。

让乔长生最终确定身份的,是姜让尘腰间缝着的那两条剑形长带,名为慧剑。

道士认为但凭慧剑威神力,可跳出轮回五苦门。这等道门装饰,不是寻常人会带的。

姜让尘眯起眼睛:“尘缘未断,不洁不空。小公子这句道长,折煞我了。”

话虽如此,语气却还温和。

乔长生出身日月山庄,形形色色的人见过许多。眼见姜让尘似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踌躇了一下,便开口问道:“我等冒昧来此,不知姜道长这三条规矩有什么讲究?”

姜让尘拎起茶壶,倒了三杯冷茶,示意三人坐在桌前。

等魏危一行人依次坐下,她才开口道:“其一,手无缚鸡之力,就是根本不用剑的人。我不敢说我铸的剑比得上孔周三剑,却也不愿令它白白明珠蒙尘。”

“……”

乔长生无言以对。

“其二,剑是君子器,刀是杀人器。用刀之人大多杀心重,就算杀心不重,也是果决冷情之人。我好歹也算半个方外之士,不想因剑惹上麻烦。”

“……”

魏危亦是抬眸看她一眼。

一旁的乔长生闻言却蹙眉开口:“道长怎么知道用刀之人就是这样的?一己之言,未免有些偏颇。”

姜让尘淡笑:“因为贫道以前就是用刀的,造了不少孽。”

乔长生:“……”

“至于最后一条。”

姜让尘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陆临渊,温温笑了。

“是因为我与儒宗有些讲不上台面的仇。”

裹挟着冬末初春的冰凉寒意,姜让尘唇角虽挂着笑,却浅淡了许多。

“所以,若是这位佩剑的公子是儒宗弟子,恕我今日要关门送客了。”

屋内是意料之中的安静,姜让尘垂下眼,戴着道珠的那只手就要端起木桌上那盘杀好的鲫鱼,桌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声音清寒:“什么仇?”

像是一时间被问住了,姜让尘有些愕然地看向出声的魏危,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

寻常人问到这里,大多心中有了计较,不会再刨根问底,何况是“有仇”这等阴私的事情。

姜让尘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平常问她“什么仇”的人,平静地就像在问她手上这条鱼打算清蒸还是红烧。

姜让尘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子。

魏危今日穿着一身圆领窄袖飞鹤袍服,其貌如冰雪,目光扫向她时,不笑不怒间就有种精致的凛冽感,人见之而心惊。

姜让尘年过三十,也算见多识广,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

她定定看魏危,却有些自嘲:“我和你说了,难道你能为我报仇么?”

魏危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呢?”

姜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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