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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期闲散骑马而行,在簌簌飘落的落叶中,他回首朝魏海棠招手,露出一个繁丽春光般映丽的笑容。

魏海棠静静地盯着对方离开,随后转过身与朱虞长老说,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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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潜山带着皱纹的手紧紧将那玉珠手串贴在他的掌心。他艰难地抬起头,像是脑中有千钧重的恍惚。

“……可我不知道。”

魏危喝了半口茶,声音平静。

“是的,可你不知道。”

从百越到中原腹*地,就算再慢,两个月之内总能到。

但徐安期并没有到儒宗,也没有回百越。

他在这趟路途中,和那两个百越护卫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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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百越也不安稳。

一年之前,上一任南越巫咸楚竹在生下陆临渊产后虚弱之际,被北越巫咸燕北极与东瓯巫咸澹台柳联手杀死。

魏海棠震怒,这件事挖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令人胆战心惊,百越上上下下风声鹤唳。

一直查到两位巫咸头上时,已是楚竹亡故半年之后了。

此事千丝万缕,魏海棠亲自追查良久,直至真相水落石出。

燕北极、澹台柳以百越斩首之刑被处死,魏海棠又着手扶持楚竹的义女楚凤声上位巫咸,还有当时尚年幼的燕白星与澹台月继任刚刚空缺的巫咸之位。

如今百越四位巫咸,除了李天锋之外都是少年人,就是因为早在二十年前,上一任巫咸几乎全部被魏海棠清理干净。

等到这些事情尘埃落定,魏海棠察觉到徐安期已经许久没有传来消息时,已来不及追查到他的踪迹。

中原腹地不是百越,就算是百越巫祝能做的也有限。

如意五年夏日,魏危出生。

或许是孕中心力交瘁,又忧思徐安期,魏海棠产后虚弱无比,最终血崩离世。

直到魏海棠离世,徐安期依旧一丝消息也无。

朱虞长老并没有立马放弃追寻徐安期的踪迹,但直到追入中原的百越探子一个一个都杳无音讯,她才确认是有人在帮徐安期摆脱百越的追寻。

朱虞长老在信中一声喟叹。

“我以为,是徐安期背叛了巫祝。”

朱虞长老跟了魏海棠整整十多年,百越巫祝与朱虞一族密不可分,正如她们之间形影不离的关系。

此番情义,使朱虞长老在魏海棠死后行使代巫祝的权利,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地照顾着她的孩子——直至魏危打败十二尸祝,正式接任巫祝之位的那天。

直至现在,她依旧觉得百越巫祝还是当年的魏海棠。

魏海棠死后,朱虞长老悲痛万分。

发觉徐安期背后似乎有人作梗,加之徐潜山继任儒宗掌门之位的消息传来,她以为是徐安期回儒宗之后不愿再回百越。于是愤然下令,百越不许有人在魏危面前提起徐安期这人的名字,也不再寻找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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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期这个名字从此尘封,直至今日,魏危忽然提起了这个名字,那些似乎早已被朱虞长老忘却的旧事才纷沓而来,让人发觉其中的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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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盏中水纹晃动,倒映出徐潜山的眉眼,他与魏危漆黑的眼瞳对上又挪开。

魏危不知道他在她脸上寻找什么。

她在他眼睛里看见了难以言说的痛苦,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如滚开的白水一样嘶鸣。

他喉咙沙哑,听起来是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开口:“……我该去找他的。”

百越在那样的情况下觉得是徐安期背叛了魏海棠,并无不妥。可他作为徐安期的师兄,竟也从未找过他。

徐潜山知道徐安期是什么样的人,一时愤怒褪去,知道他的师弟无论如何都会来一趟儒宗,于是他在儒宗等着,等了整整二十一年。

徐潜山曾经想过,他的师弟因为愧疚不敢当面见他,于是悄悄来过儒宗一趟,在他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或许就在那棵他时常呆着的海棠树上。

茂密的树叶遮住了故人的身影,徐安期也许那么看过他。

徐潜山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直到故人的女儿坐在他面前,淡淡告诉他,原来二十年前,他的师弟就消失在那趟来见他的漫长旅途中。

不得哭,潜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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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要落山了,万籁寂静。

微风流转之间,徐潜山终于站起,从自己佩剑上解下一枚白玉吊坠。

他望着那玉坠半晌,终是缓缓开口:“徐安期的太玄剑上挂着一枚玉珏,本来是一对的,另一半他送给了我,合起来就是一枚玉环。”

“二十年过去,他的许多东西都已腐坏,只有这枚玉珏还在。”

“你是他的女儿,理当给你。”

玉珏形如弯刀,有一缺口,像是一枚悬在空中的莹白半月。

魏危凝望着那枚玉坠,忽然开口:“听到这些,你想做的仅仅是如此么?”

徐潜山一愣。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魏危的视线顺着玉坠上移,看向徐潜山。

窗边冷风吹来,带着冷冽的天将欲雪味道,仿佛吹过这二十年不曾跨过的沟壑。

魏危淡漠开口:“徐潜山,那是你的故人。”

不是我的。

她接过徐潜山有些僵硬手中的玉坠,将它收起来。

“如果你为此感到愧疚,那应当去找他。”

“动用你作为儒宗掌门的人脉,去找徐安期。”

“连我们百越都没有放弃,你作为他的师兄,为什么认命?”

自那天得知徐安期的消息之后,百越翻箱倒柜,重新翻找出当年的记录。

魏危不喜欢不讲清楚的半吊子话,也不喜欢掩于重重雾霾之下的真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不在乎她的父亲是谁,但却一定要找到徐安期本人。

徐潜山收回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手中玉珠又开始拨动,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一个指间把玩着白色玉坠的少年,在海棠树下幽光般飘落的花瓣中朝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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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越到青城大致分为两条路。

一条是陆路,从兖州起,至徐州、荥阳、清河、陈郡,最后到青城,一人独自骑行,大约需要一个月。

还有一条是水路,从兖州出,经过徐州,而后到扬州,坐船过漳水、济河,一直到流经青城的胥河,大约需要一个半月。

走陆路接近直线,一路快马加鞭,比水路要快。

而要走扬州的水路,得先绕一段路,只是乘船几乎能算顺流而下,不用转途波折。

徐潜山开口:“按照我师弟的性子,他应当走的是陆路。”

陆路更快,都是大路,没什么不安全的。徐安期又是素冠高手,不至于被匪徒劫掠。

徐潜山:“时间太久了,但我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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