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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铁剑剑长,与笨重的刀鞘近身只能战成平手。他与魏危近身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欺身陷阱之中,只能被迫在三尺之内纠缠。
他每每打算拉开距离,都被魏危密不透风地缠上,笔法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歌姬手中来回划动的琵琶。
判官笔法凶险却难缠,如同水中收束的藻类,缚住他的手足,一点一点将人蚕食殆尽。
黑铁剑不是绝世兵器,在霜雪刀鞘一下一下的撞击中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虽然此刻在他手中依旧剑光如电,但他知道,这把剑撑不过十招。
十。
魏危一式仙女引针,沉重的刀鞘猛地撞到黑铁剑尖,剑身弯起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男子仰身下腰,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避开锋芒。
八。
判官笔法本属暗器类,却硬生生被魏危用出了重剑的感觉,刀鞘与剑刃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更沉更重。
这刀鞘出奇的硬,无论男子的剑意如何凌厉,剑锋如何锋锐,都只能在刀鞘上留下沉闷的震响。
六。
眼瞧着无法破坏霜雪刀鞘,男子长剑嗡鸣,身形奇诡变化,一招柳叶穿林,眼看就要从魏危的密不透风的桎梏中滑出去,却被铁石一般的手掌猛地扯住了还未脱身的衣袖。
四。
男子身似弯弓,剑如琵琶,背身以一个接近诡异的反剑削向被魏危拉住的衣袖。
嘶啦一声裂帛,袖子被利剑齐整地切开。
男子也终于退到了判官笔法的钳制范围之外。
二。
他听见了魏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男子:“……”
他的后背徒然升起一线凉意。
魏危手上还抓着那块被裁的干净利落地青色布块,她抬眼看他,随手一抛,那块布片轻飘飘就落到了地上。
魏危那双看向他的黑白分明双眸如利刃寒芒,一眼动人心魄。
与此同时,男子手中黑铁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两招。
这把黑铁剑最多还可以撑两招。
男子喉结滚动,握剑的手慢慢抓紧,眼睛虚飘地落在某处,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而魏危并没有给他思索的时间,她向前抛出满是剑痕的霜雪刀鞘,沉重笨拙的刀鞘在她手中似乎没有重量,像是一支纤细的箭镞。
身形如电,魏危抢攻往前,右手已顺势握上霜雪刀的刀柄,看样子就要在空中将长刀拔出。
至今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魏危终于打算拔剑。
男子身躯一折,就要躲过对方这气势汹汹的一刀,却在下一瞬看见魏危绕个虚晃,霜雪刀鞘在空中转了一圈,重回她的腰间。
一弹指的功夫,魏危抬腿带起凌厉的风。
为了护住岌岌可危的黑铁剑,男子的剑刃并不向外,动作也是守式。他仓促防守,双手抵剑,只来得及看见魏危脚尖一扫,重重踢在他的剑身上。
“咔嚓——”
男子甚至觉得魏危并没有用力,那黑铁剑就应声而碎,如同脆弱的煤炭般崩裂,在他手中碎成了一地渣渣。
“……”
这样的力道要是踢向脖子,他今晚就能出殡。
洞内尘埃落定,魏危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才平静地抬眼看他:“如果你不想和我打,就永远胜不过我。”
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男子的呼吸声重了些许,他面具下的神情难以窥探,唯有指尖微微颤动,泄露了内心的一丝波动。
魏危就像一把出鞘的长刀,背脊挺拔如树。仅仅是站在那里而已,就让人再不舍得挪眼。
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注视了太久,偏头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慢慢摩挲着魏危这句接近警告的话。
——不用全力,是打不过魏危的。
他冷静盘算起来。
他早料到黑铁剑无法与霜雪刀抗衡,却没想到魏危连刀都未出鞘就折在这里。
这里不是没有其他宝剑,但是能与霜雪刀相较的可遇不可求。
如果用君子帖……
男子手碰了碰银质面具,指尖冰冷,喉间发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耳畔仿佛有无数低语交织。
他又开始出现幻听了。
第32章 过往成尘
陆临渊没有在求己崖下用过君子帖。
其一因为君子帖太过明显,几乎指认了持有者的身份。
其二因为君子帖对陆临渊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徐潜山当年将君子帖交给他时,儒宗有不少反对之声。
但徐潜山以掌门之位力压异议,把姜夫人所铸宝剑赐给他,并取名与郭珺所写那封君子帖一样的名字。
彼时他双手接下这代表君子之风骨,先辈之大义的清灵宝剑,腰悬代表着掌门弟子的木牌,在三十二峰的见证下于仁义殿上香立誓。
陆临渊不知道今后他会在暗无天日的求己崖下试剑,也不知道他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折磨中失去常人的感情。
陆临渊以为自己或许有一天会与这些烁耀万古长夜的圣人一起,在祭祀的牌位上留下自己名姓。
拔剑高歌平生意,人间遍取不平人。
但陆临渊没能做到。
君子帖依旧清灵如初,而持剑之人却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此刻魏危背光而立,竟与记忆里仁义殿上那些隐隐绰绰的影子重合。
陆临渊的头颅好像裂开成两半,耳畔回荡起当年仁义殿上被刻意忽视的讲话声。
“黄口小儿!”
“徐潜山如此一意孤行,仗着掌门之位,压下对他师弟和徒弟的所有质疑,不过是下一个把持门庭的孔氏而已!”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当年徐安期那样的人物,不还是离开儒宗师门了吗?”
“兖州离百越那么近,说不准陆临渊就是个百越的孽种!”
“……”
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讥笑与嘲讽,陆临渊指尖微微发抖。
可魏危就在自己面前,陆临渊知道她敏锐聪明,他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让她发现端倪,可幻听依旧如融化的雪水一般涌过来,使他夜不能寐,寝不能安。
他脚踝扣着的银链发出细碎颤抖声音。
“陆临渊。”
魏危抬起眼睛,忽然开口。
尽管身处昏暗的山洞,她的视线却明亮如冬季凌冰,直白地看向银质傩面下那双眼睛。
陆临渊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一颤。
他有些恍惚,目光不甚清明地抬起看魏危眼睛。
“在洞外边,我听出了你的呼吸声,否则我不会进来。”
魏危声音纯粹与清冽,她一步一步走向陆临渊,而陆临渊就像是脚下生根,被言语束缚在原地,似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