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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海,他的头发也被风吹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徐潜山鬓角霜白的头发就如同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他说:“二十多年前,为我这般诊脉的,是你母亲魏海棠。”

魏危心中一颤,搭在霜雪刀上的指尖蜷起来,只听见面前的中年男子慢慢开口。

“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因为你的母亲魏海棠是百越的巫祝,你自然就是百越巫祝。”

“霜雪刀是她的佩刀,我从前见过许多次,包括她的姑句匕首。”

魏危问:“你怎么证明?”

徐潜山渐渐笑起来,仿佛随着讲述回到年少时,自顾自地在魏危面前说起旧事。

“当年我与徐安期和鹿山涯一起游历江湖,在路上遇见了你的母亲。”

“青城与靺鞨战后,那封郭夫人所写的君子帖是由你母亲从死人堆里扒出来,送来青城的。”

“……”

魏危忽然开口道:“能知道我母亲姓名,又被摸过脉门,见过她佩刀与贴身匕首的,其实也未必是亲密友人。”

徐潜山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还有可能是什么关系呢?”

魏危说得不假思索:“仇人。”

徐潜山一怔。

魏危抽出霜雪刀,在桐树下闪着冰雪般冷冽而纯粹的光。

“你说你是我母亲的朋友,但旧事只有你们之间才清楚。”

“我需要证据。”

徐潜山拾起掉落的姑句匕首,沉吟片刻,才慢慢道:“我知道你们百越有一种凶猛的鹰隼,日飞千里,只有百越首领才降服的了,日夜形影不离。你可以现在用它传信给你母亲,问问是不是还认我这个故人。”

“如果你只认识我母亲一个百越人,那就没办法证明自己了,徐潜山。”

魏危盯着徐潜山的眼睛,缓缓开口,见证他眼中泛起汹涌的波涛。

“我的母亲在十九年前去世了。”

魏危说。

“她的那只傩梭,在她下葬的那天,在空中盘旋三圈,冲进了大火里。”

闻此,徐潜山动了动唇,他的表情沉默而冷冽,就像一座轮廓分明的雕像。

半晌过去,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事情都不得圆满。

徐潜山其实隐隐有了预感,越是传奇的人物,越是不会获得安稳的结局。

他仿佛听见当年清亮的鞭声,大宛马奔驰在辽阔的天地下,风沙在马后倒着翻涌,鸟道横绝,天梯勾连,万径踪灭,他们畅快地放马扬鞭。

后来,这段路程落寞安静下来。

月色黯淡,友人一个个振鞭离去,不见回头。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

第27章 焉得不速老

外头林深似海,风过如浪,面对面的两人皆是沉默。

半晌,徐潜山抬头,直直地看着魏危,像是寻找着谁的影子:“那你父亲呢?”

魏危抱臂问:“你与我父亲也是故交?”

魏危刚刚虽咄咄逼人,实则观察徐潜山良久。

从徐潜山的反应来看,眼前这个不知底细的儒宗掌门恐怕真的和魏海棠认识。

她顿了顿才道:“可我没见过我的父亲。”

魏危清楚看见,徐潜山的手紧紧地扣住了桌角,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你没见过你父亲?”

“这很重要么?”魏危皱眉。

子不知其父,在百越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

徐潜山的表情过于微妙,魏危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接着说。

“其实论起来,我也没有见过我母亲。十九年前,魏海棠因生我而死。至于我父亲,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没有出现过?”徐潜山眼中更加茫然了。

魏危坦然,眼中也不见悲伤之色:“是,照顾我长大的长老们说,他是个中原人,是个负心汉,在得知我母亲怀孕的消息后就离开了百越,从此不知所踪。”

“不可能。”

徐潜山断然否认,握紧的桌角跟着颤动了下。

他定定地看着魏危,一张脸毫无血色:“你既然没见过他,怎么能听信别人言论?你是他的女儿,他不会这样做——他怎么会抛弃海棠和你……”

这大约是这些年来徐潜山情绪最外漏的时候,他急切地为那位故人做出解释,想要在魏危这里扭转什么印象。

然而片刻之后,徐潜山好像是明了了什么,脸色变作一片灰白,哑然无言。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晚霞在魏危脸上落下一道柔软鲜艳的光芒。

魏危静静道:“不管他到底是谁,也不管他死了还是活着。我都是魏危,不是我母亲与父亲的影子。”

你想透过我看见谁?

是多年未见的故人,还是已经阴阳相隔的亡灵呢?

魏危的眼睛这么看着他。

徐潜山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魏危骨节扣了扣桌子,接着说:“我现在相信你是我父母的故人,可我从来没有在百越见过你。”

“你们之间至少有十九年的时间未曾见过面,对我父母的情况毫不知情。你有十九年的时间,却没有想过联系自己的故友。”

“这些天我呆在儒宗,儒宗三十二峰底下暗流涌动,孔氏分割权利,三叠峰不堪重负,撄宁无为诸多峰主职责不明。”

魏危从桌上拿起匕首:“你花了整整十九年的时间,既没有与人有亲密的关系,也没有将儒宗打理得很好。如今坐在这里,与百越的巫祝讨论这么多年前的旧事,不觉得十分可悲么?”

“……”

徐潜山眼皮一跳。

这女娃说话可真毒。

**

太阳快要落山了,霞光潋滟如火,坐忘峰中的鸟儿簌簌地振动翅膀归巢。

魏危拨了拨手中的匕首,不再言语。

她在等,等徐潜山一个答案。

她的本意并非是想嘲讽逼迫徐潜山,而是方才徐潜山言语中提到了自己的父亲。

魏危对她爹到底是谁不感兴趣,至少前十九年是如此。

朱虞族的长老对她父亲厌恶颇深,大约是觉得魏海棠与他有了孩子,而这人居然没良心地跑了,连累魏海棠怀孕的日子里心思不宁,以至难产血崩去世。

魏危从前从未细想过这些事,如今遇见了徐潜山,魏危根据他的形容,才忽然想起另一个可能。

倘若她那倒霉的爹不是跑了,而是死了呢?

然而等到半晌后徐潜山凝滞的眸子眨了几下,轻轻松开抓着的桌角,他笑了笑才再次开口:“是。你说的这些没错。”

徐潜山显然是知情人,但他被魏危言语咄咄讽刺至此,反而干净利落地认下桩桩件件,不再提那些旧事。

魏危指尖转着的匕首停了下来。

徐潜山不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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