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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不一样了,人哪有为自己活着的?人不都是为了父母家庭孩子活着的。”

“观念早就不一样了。命是自己的,谁都只活这一次,为别人而活的人生,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自私,是享乐主义!按你这样活,怎么给别人关心和善意?别人又如何感受你的爱意。”

“我有十万分的生命力,才有十万分的能量赠予别人,这是互相滋养的,不是各负盈亏的。”

苏蔓这些言论对方越来越听不懂了,只是惊诧、怀疑和忙不迭的否定。

“歪理一套一套的,跟我那女儿一色一样。她和我说就喜欢女孩子,要找到比这世间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要好的女孩子。现在来看,你们也是臭味相投罢了,哪里比得上男人的气概担当责任心。”

“哈。”苏蔓笑得极大声,不像笑更像是嘲讽。她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过,笑得在地上横躺下来,单手托着脑袋,侧身姿态懒洋洋的。

“气概担当责任心,这些词我不知道原来是为男人造的字,古往今来有几个男人担得起这几个字,我看倒是有许多女人可以。您也是女人,怎么说这些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女人?女人知书达理相夫教子足够了!”

苏蔓倒想起来了,忽而问她:“您女儿是谁。”

“她叫铮铮。”

“不认识。”

对方气得伸手敲了一记苏蔓的脑袋,苏蔓吃痛嘶了一声,龇牙咧嘴表情生动。

“这是她小名,大名沈鹿,小鹿的鹿!”

苏蔓不觉得惊讶,倒觉得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暖流,听到这个名字平白无故也美滋滋起来。

“铮铮?哪个铮?”

“铮铮傲骨的铮,是我给她取的名字,我希望她这一生都铮铮昂扬,挺拔向上。”

“铮铮……铮铮……”苏蔓轻念这个名字,很是喜欢。

“听您这个语气,那您现在是对我不满意啦?”

她对苏蔓没好气,撇着嘴神情倨傲:“不满意不满意。你伶牙俐齿巧舌如簧,自私自利满嘴歪理。只顾自己享乐,不念父母家人,脾性娇气,还爱顶嘴,没一处柔顺,没一点女人样子。”

苏蔓笑起来,一点也不恼:“阿姨您这算是真的了解我了。”

对面的女人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慢慢地,深深叹出了一口气。

“但她喜欢,我就没办法。她说等认定了一个人,就带来给我看,可我没来得及,但现在也不晚。”

苏蔓听得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这些话,倒是有些困了,揉揉眼睛。

“她从小贪凉,冬天手脚冰,性子急起来总和能别人吵架,七分小聪明三分死脑筋,很粘人又很胆大,却也总因为善良被人欺负。”

她俯身过来,身上有烛火和檀香木气息,手指虚空抚着苏蔓的脸,像是在描摹每一寸线条记住她的五官。

“既然她带你来了,你也是我的女儿了,我怕你们两个小女孩过得不好叫人欺负。但我看你心眼也不少,嘴还不老实,有点脾气是好事。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苏蔓在梦里也困得睁不开眼睛,拼命揉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意识越来越混乱了,对面的人身影也越来越淡了,她哼哼唧唧地说:“阿姨您是在夸我吗?”

身影消散了,徒留一抹淡淡的水雾般的影子,那影子仍然是抚摸着苏蔓的形状,像是妈妈屈膝弯腰赞美孩子的样子。渐渐地那一团水雾也蒸发不见了,苏蔓听到那声音仍回荡耳边,一字一句清晰。

“你们以后要常来看我啊。”

苏蔓忽然心里溢出一点酸涩,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而后她醒了过来,耳边却仍回荡着最后那一句话。

这感觉竟然像是想哭,可是为什么呢?她坐起来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久睡之后的脑袋晕晕乎乎的。

沈鹿从身后抱住了她,这才让苏蔓确认了自己是在现实而非梦境,她趁记忆尚且清晰把梦中的部分对话转述给了沈鹿。

苏蔓并不觉得怕,只觉得这梦回味无穷,她从未侃侃而谈和他人描述自己是个怎样的人,而梦的余味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温柔绵密的母爱。

苏蔓亲亲沈鹿的脸,抱住她瘦削的肩胛骨轻轻拍着,单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缠进发丝里轻柔地安抚着。

“铮铮?”

“……你知道我的小名?”

“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的小名叫铮铮呢,好听,可爱,这是妈妈给你的祝福和希望。”

“不是……”沈鹿表情惊恐,“妈妈这都跟你说啊?虽然是妈妈,但是……这让我以后还怎么相信唯物主义社会主义科学发展观啊呜呜呜呜。”

第52章

西园陵墓。

现在不是扫墓时节,今天又下起了雨,整个陵园显得寂而肃穆。黑色墓碑在雨水的冲刷之下水光涟涟,墓碑上描金文字就格外显眼。

绿径上远远行来两个身影,她们共撑一把透明的雨伞,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黑衬衣女人擎着伞,单手牵着穿白色外套的女人。稍矮些的她怀里抱着一大束百合,把她的脸都挡得严严实实。

沈鹿妈妈安眠在这里,沈鹿答应过妈妈,会带自己认定的人回来给她看。

山高路陡,苏蔓想把花抱过来,沈鹿不肯,因为这样就没办法牵苏蔓的手了。终于走到山腰中间,两个人的裤脚和鞋子都已经湿透。

苏蔓将带来的百合放在墓碑前,看到上面的名字是:柳烟,和梦里温婉端庄的形象很是相配。

除了花还有绿豆糕和草莓,细心裹上保鲜膜来防雨,这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糕点和水果了。

原本以为会涕泪俱下的场面并没有发生,沈鹿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只听得到雨点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从前妈妈疾风落雨般的唠叨。

下雨挺好的,下雨至少让整张脸都看起来湿漉漉的,眼泪混在雨水里也看不出来。

苏蔓深深鞠了一躬致意:“阿姨好,我是苏蔓,蔓草的蔓。”

梦里说的话原样说出来,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或许人死之后真的有一个平行的世界,偶尔和现在的世界交错衔接。

她正身以后看沈鹿,见她咬着嘴唇,牙印都咬出来了,神情是受伤且倔强的执拗。

四年前,因沈鹿辞职取向被公开的事情,和父母的关系彻底闹僵,他们没日没夜上门来质问沈鹿,密不透风的施压让沈鹿几近崩溃,但这些并不是让当时的沈鹿消极枯萎的主要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那期间柳烟查出了乳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彻底扩散了,她生命的最后两个月是沈鹿在医院里陪她度过的。

可想而知,那是人生中无限阴霾的一段时光了。

“在那之后,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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